高育良感觉自己很生气。
他,一个汉东省的政法委书记,一个大学教授,居然被自己的学生把电话给挂了,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反了!真的是反了呀!”
他把电话听筒砸在了电话机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里面的茶水也洒了出来,好像眼泪一样。
祁同伟……
他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很不爽。
他想起了以前的祁同伟,以前祁同伟在操场上给他下跪,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听话。
他觉得祁同伟是自己的一条狗,但是他没想到,这条狗,现在怎么敢反过来咬他了呢?
“老师,时代变了……”
祁同伟说的这句话让高育良很不舒服。
时代变了?什么时代变了?是谁给他的胆子这么干的?
新矩阵集团……顾砚……
高育良的表情很难看。
他又不傻,他知道祁同伟突然这样,背后肯定有人。
这个事情,也是那个人搞出来的。
想用祁同伟来对付我?太天真了!
高育良想,我在汉东这么多年,关系网很复杂,就像大树的根一样。
祁同伟只是一个树根,他想砍掉随时都可以砍掉,然后再找一个新的。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那么生气了。
因为他知道,生气是没有用的,只有权力才有用。
高育良又拿起了那个红色的电话机,想了一下,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了。
电话很快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高书记。”
“肖检察长,是我。”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是其实很冷,“公安厅今天搞了个大动作,这事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是关于山水集团的案子。”
“这个案子影响很大,牵扯的人也很多。”高育良慢慢地说,好像在下棋一样,“为了保证这个案子能公平公正地办,不要出什么问题,我建议呢,让省检察院提前介入,监督一下。你派人去跟公安厅那边说一下,让他们把案子的材料都交过来。”
电话那头的肖检察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都是老江湖了,一听就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建议”,这就是命令。
高书记这是要亲自出手,从祁同伟手里把案子的控制权给拿回来啊。
“我明白了,高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这事。”
“嗯,快点吧。”高育良又补充说,“同伟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办这种大案子没经验,我们这些老前辈,就应该多帮他看看,把把关嘛。”
挂了电话以后,高育良端起了那杯茶,茶已经有点凉了,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
他现在不生气了,眼神很冷。
他心想,祁同伟啊祁同伟,你以为找了个新靠山就能跟我对着干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靠山厉害,还是我这几十年的关系网厉害!
然而,此时此刻,在新矩阵集团汉东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砚正站在窗户前面,他拿着一杯咖啡,看着下面的城市。
祁同伟把高育良的反应和省检察院要来查这事,都发信息告诉他了。
信息里写的,能看出来祁同伟的压力很大。
以前那些对他笑嘻嘻的同事,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有一些高育良的老手下,都在暗地里给他找麻烦,不听他指挥。
他感觉自己很难办。
顾砚看了祁同伟发来的信息,笑了笑。
他觉得高育良的反应真快。
这位高书记,比他想的还要着急。不过这样也好。
然后他回头都没回,就用手机给祁同伟回了一句话。
“按程序办事,把皮球踢给罗槟。”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了,然后继续喝他的咖啡。
这反应,在祁同伟看来,却很重要。
虽然他根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按程序办事?
现在按程序办事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检察院来要案卷,这都是合法的,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还有,把皮球踢给罗槟?
罗槟是谁啊?就是一个律师。
让一个律师去跟一个省的检察院对着干?
这怎么可能呢,太扯了。
祁同伟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头上都出汗了。
他心里很矛盾,他想:“这个姓顾的不会是骗我吧?是不是想利用完我就不管我了?”但另一个想法又告诉他:“冷静点!人家花了一百二十亿,肯定有办法的!要相信他!”
最后,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想,反正都上船了,就只能跟着走了!
第二天,省检察院的人真的来了,带头的是个副局长,态度挺客气的,但意思很明确:高书记说了,按规定,你们公安厅得把山水集团的案子材料都交出来。
祁同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又是倒茶,又是说好话,说什么“一定配合,坚决执行”。
就在检察院的人觉得事情会很顺利的时候,祁同伟突然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张局,这个案子吧,现在有点麻烦。”
“哦?有什么麻烦的?”那个姓张的副局长喝了口茶问道。
“唉,这案子一查才知道,根本不是简单的非法集资。”祁同伟拿了份文件说,“它背后有一个很复杂的犯罪网络,用了什么区块链、大数据来洗钱,这些东西,我们都看不懂。”
他把文件递了过去。
张副局长拿过来看了看,然后他就懵了。
上面写的什么“零知识证明”、“DeFi模型”、“哈希时间锁定合约”……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张副局长不知道说啥了。
“所以啊!”祁同伟很诚恳地说道,“为了把案子办好,不出错,我昨天专门请了新矩阵集团的罗槟律师和他的团队来当我们的顾问,帮我们查案子!”
罗槟?
张副局长听过这个名字,是个很厉害的律师。
“祁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案子太复杂了,我们现在正在和专家一起研究,很多证据都还没搞清楚,所以暂时还不能把案卷交给你们。”祁同伟笑着说,“当然了,我们欢迎你们监督。要不这样,我让罗律师过来,跟你们当面说说这个案子有多难?”
张副局长听了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跟罗槟当面说?
他自己都看不懂报告,还听人家讲?到时候多丢人啊。
这个皮球,祁同伟踢得太好了,他根本接不住。
“这个……就不用了。”张副局长干笑了两声,“既然案子这么复杂,那你们就先查着,我们……我们再等等。”
检察院的人走了,祁同伟松了一口气,他的后背都湿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程序”这两个字这么有用。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过了两天,高育良还在想怎么对付祁同伟的时候,京城那边传来了一个让他没想到的消息。
最高人民检察院,收到了新矩阵集团律师团队的申请!
罗槟的团队把山水集团的案子,和全国另外几个省的案子联系了起来。
他们写了很长的一个报告,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案子,涉及好几个省,犯罪手法很高级。
所以,他们申请让最高检来直接管这个案子。
这个报告,直接把汉东省给绕过去了。
高育良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让秘书找来报告看,看了一个小时,感觉心里越来越凉。
他发现,他的人脉和权力,在汉东省可能有用。
但现在人家玩的规则更高级,他发现自己就像个古代人一样,根本看不懂现代战争是怎么打的。
他想找人帮忙,但是他的那些老同学、老朋友也看不懂这个案子,都帮不了他。
他觉得很无力。
他第一次发现,有种力量,可以不讲人情关系,直接用他不懂的方式打败他。
然后电话又响了,是祁同伟打来的。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还是很客气,但是感觉不一样了,“最高检已经发通知了,山水集团的案子现在归他们管了,我们汉东省厅只负责配合。您看……我们后面的工作,要怎么跟您汇报?”
高育良拿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祁同伟在嘲笑他。
汇报?他现在连案子都摸不着边了,还怎么汇报?
祁同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天很阴。但他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这就是顾砚说的“法律的武器”,用更高级的规则,打败了低级的权力。
他觉得很佩服那个年轻人,佩服得不得了。
他感觉自己斩断的不仅仅是和老师的关系,更是斩断了一个旧的时代。
而他,正在上一艘开往新世界的大船。
他不知道船长下一步要去哪。
这时候,顾砚又发来了信息,信息很简单。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的,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呆,但眼神很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