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当年面对一个非常坏的拿刀的坏人,还要让他感觉更加的不安。
第二天早上,安欣的黑眼圈很重,他来到办公室,把昨天晚上刚抓回来的小偷吓了一大跳,那个小偷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子了。
安欣没理他,直接去了档案室。
他要查一下高启强,还要查一下那个叫 “新矩阵集团” 的公司。
他查了工商和税务等很多东西,用了他能用的所有权力,但是查到的结果让他感觉很不好。
很完美。
实在是太完美了。
新矩阵集团的所有资料,比如注册信息、资金来源什么的,都非常的干净。
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纳税也很准。
别说找不到什么违法犯罪的线索,就是连一点点偷税漏税的操作都找不到。
这不正常。
安欣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心里很清楚,只要是开公司的,特别是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查人。
安欣就开始用下班时间,去调查高启强的个人生活。
他以为能查到点什么不好的事,结果又一次失望了。
高启强的生活很有规律,像个老头一样。
除了必须要去的饭局,他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不怎么出门。
没有花边新闻,也没有坏习惯,连牌都不打。
他对外的形象,就是一个回老家投资的、做慈善的好企业家。
安欣感到很无力,非常的憋屈。
这种感觉,比直接和坏人打一架还难受。
但是他这个人很倔。
他觉得,越是完美,就越说明有大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除非……他是装出来的。
虽然安欣的调查没有什么结果,但是这个事,还是被一些人知道了。
在市长的办公室。
赵立冬听了秘书的汇报之后非常生气,他说:“你说安欣还在查高启强?”他的语气很不高兴,他拿着茶杯,手停在空中,“查什么?人家手续都是全的,合法做生意,给京海的经济做了多大贡献?他一个警察,不好好抓小偷,盯着我们的财神爷干嘛?他是想破坏我们的营商环境吗?”
然后他把手里的茶杯很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面,发出了一声响。
“给市局的孟德海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管好他手下的人!不要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影响了大家!”
然而,在很远的北美的一个秘密基地里,顾砚正在看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是两个,左边是赵立冬在办公室里发火,右边是安欣在电脑前整理资料。
沈南星说:“老板,赵立冬给的压力,只会让安欣更加怀疑。”
顾砚笑了,说:“我知道。”然后他操作了一下电脑,说要给安欣一个 “礼物”。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高启强。
“强哥,最近过得挺闲的呀。”
“托你的福,我快成京海的吉祥物了。”高启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顾砚笑了笑,然后说正事:“清闲日子结束了。你去见一下我们的安警官,给他送一份大礼过去。”
两天以后,在市局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停在路边,没有停在车位里,就那么停着。
高启强从车上下来了,他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袋子看起来很普通。
他直接走进办公楼,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然后他敲了安欣办公室的门。
安欣正在看旧厂街的地图,听到敲门声,直接说:“进来。”
当他看到来的人是高启强,他很警惕。
“你来干什么?”安欣的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厉害。
高启强好像没看到安欣不欢迎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到了桌子上,推给他。
“安警官,你别这么紧张嘛。我不是来找你玩的。”他脸上是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安欣看着那个档案袋,没有去拿。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高启强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地说,“京海下面有个青华县,那里有个福利院,你知道吧?”
安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上个月,院里有个小孩得肺炎死了,没有及时治。”高启强继续说,语气很平淡,“不是没钱治,是福利院账上一分钱都没有。本来每年给的钱,还有别人捐的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了指桌子上的档案袋。
“这里面,就是那些钱去哪了。有账目,有转账记录,还有几个人的银行流水,都挺详细的。我想,这些东西,警察应该比我更会用吧。”
安欣的呼吸有点重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牛皮纸袋,好像那里面不是文件,是一个炸弹。
他当然会怀疑高启强的目的。
他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这家伙把证据送到自己手上,背后肯定有别的目的。
可另一方面,一个小孩死了,一个福利院的钱没了,这些事让他作为一个警察,根本不能忍。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他觉得这是个陷阱。
高启强是想利用他吗?
还是想用这件事让他不查自己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因为送情报的是坏人,就可以不管这件事了吗?
高启强看着安欣的表情变来变去,笑了。
他知道,安欣这种人,是不会拒绝这种事情的。
这盘棋,顾先生下得真好。
安欣终于伸出了手,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档案袋,抖了一下。
他拿起档案袋,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用他那双有血丝的眼睛,看着高启强:“为什么找我?”
高启强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他很贵的西装,背对着他。
“因为在京海,有些事,你是警察,这种事你应该去查。”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了皮鞋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远。
安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个很沉的档案袋。办公室里的灯是白色的。
他没有想过,他接下这个案子,就从一个下棋的人,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一个新的、更复杂的棋局,开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