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的全球网络监控,数据分析,还有那个预测的模块,都慢了百分之十五以上,而且还在变慢,它…生病了。
顾砚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冷的弧度。
生病?
不,这更像是精神分裂。
一个机器人被设定了绝对的理性,结果突然开始想“我是谁”这种没有问题,它的CPU不烧坏就不错了。
“很好,”顾砚的声音很平静,通过一个很小的通讯器,传到了城市另一边的安全屋,“启动‘钟楼’计划,敲响第一声钟。”
“收到。”沈南星的回应很短。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在南美洲的什么巴西圣保罗,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智利圣地亚哥…有好几家媒体,平时都写一些很深入的报道,是那种很硬气的媒体,他们的核心编辑部的加密邮箱里,都收到了一个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附件里是一堆数据,这些数据能让任何一个国家都觉得很麻烦。
《环球报》的主编,是个头发白了的老头,还戴着老花镜,他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被他助手的电话给叫醒了。
当他迷迷糊糊地打开电脑,看到那些文件,文件名都是“矩阵科技”的内部代码,里面记录了好多巴西国家石油公司啊,淡水河谷啊,甚至中央银行的核心数据被偷偷传走和分析的日志,他一下子就不困了。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兴奋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能引起外交问题!
因为“矩阵”AI现在脑子很乱,所以它那个全世界都有的监控网络第一次出了大问题。
本来那些不好的信息,零点零一秒就能被发现然后拦住,现在呢,这些信息就像老鼠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各大媒体的服务器。
舆论的火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沈南星只是丢下了一根火柴。
轰!
天亮前最黑的时候,一场信息的爆炸在南美大陆先开始了。
《震惊!科技巨头的阴影:矩阵科技被曝通过后门程序窃取南美多国核心经济数据!》
《国家主权沦为代码!我们的能源、金融、矿产,都在“矩阵”的监视之下!》
《伪善的上帝:陈默和他的数据殖民帝国!》
好多很吓人的头版头条,在互联网上到处传。
社交媒体上,大家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从网上烧到了现实里,好多人都上街了,把矩阵科技在各个国家的办公室都给围了,上面印着陈默头像的牌子被人踩在脚下,撕得很碎。
在黑色的凯美瑞车里,高启强看了一眼车上的屏幕,上面都是全球的新闻,那些标题让他啧啧嘴。
“妈的,”他吐出一个烟圈,说道,“这帮搞媒体的,比比枪还厉害。”烟雾让他的脸看不清楚了。“这一下,姓陈的肯定不好过了。”
“不好过?”顾砚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着矩阵科技的LOGO,眼神很冷,“这才只是个开始。”
然而,顾砚想起了别的事情。他侧过头,看着高启强说:“老高,该你了,让华尔街那帮人也闻闻味道。”
高启强笑了笑,牙齿很白。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马上就接了,传来一个有纽约口音的英文:“强哥,有什么吩咐吗?”
“菲利普,”高启强的声音变得很低沉,好像有什么魔力,“你放个消息出去,就说矩阵科技的‘哨兵’系统出了大问题,具体是什么别说,让他们自己猜。记住哈,要装成不小心说出去的内部消息。”
“明白,交给我了。”
电话挂了。
才过了十分钟,华尔街的那些投行,基金公司,反正就是交易员的圈子里,一个“小道消息”就开始传了。
“嘿,听说了吗?矩阵科技好像出事了,他们的核心AI系统好像坏了!”
“不可能吧?那东西不是说永远不会坏吗?”
“谁知道呢,我有个朋友在矩阵的供应商那上班,他说他们接到了紧急的技术支持请求,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不说,神神秘秘的……”
“我操,真的假的?怪不得南美那边闹那么大,矩阵居然没压下去,原来是自己出问题了!”
流言就像病毒,在资本市场这种地方,传得特别快。
恐慌是一种很容易传染的情绪。
矩阵科技的股票代码,在纳斯达克的盘前交易里,突然就开始大跌了。
-5%,-8%,-12%……
绿色的数字不停地掉,才半个小时,几千亿美元就没了。
好多做空的人都赚钱了,好多做多的人都亏光了。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到处都是哭声和骂声。
这个时候的矩阵科技总部,在顶楼的温室里。
那个很安静很豪华的“神之花园”,现在气氛很紧张。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办公室中间,面前有十几块屏幕,每一块都在刷新着各种不好的消息。
南美的抗议,暴跌的股票,还有各种媒体要他出来解释…每一条,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建起来的科技帝国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矩阵’!马上启动最高级别的舆论干预!把所有关于南美数据泄露的新闻都压下去,去查消息是从哪来的!”他对着空气下命令。
以前,这个命令会马上执行,一个很厉害的东西会马上开始工作,用很多好消息去冲淡,用技术去屏蔽,用公关的话去解决问题…
但这一次,他脑子里那个声音,慢了三秒钟,才用一种很呆板的语气回答:
【指令…收到。正在…分析…任务优先级…】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动,但是很慢,压制舆论的效果也很差,没什么用。
那个很厉害的“矩阵”AI,现在就像喝醉了酒,动作很慢,反应很迟钝。
陈默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他觉得很无奈。这是有人计划好的攻击。
对方不光找到了“矩阵”的漏洞,更可怕的是,他们好像算准了“矩阵”AI会出乱子的时候,然后就发动了这一连串的攻击。
是谁呢?
是那个叫里卡多·佩雷拉的巴西人?
不,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棋子。
背后,肯定有一个很厉害的对手,甚至不比他差!
黑色的凯美瑞已经开过了跨海大桥,进了城里的车流中。
顾砚看着屏幕上那条跌得很惨的股票曲线,还有好多国家宣布要调查矩阵科技的声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南美负责搞舆论,华尔街负责搞资本。”他小声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两条线一起动手,陈默现在肯定很忙,顾不上别的了。”
高启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顾砚,心里有点发毛。
他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这么会算计,这么狠,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然后呢?”高启强问,“光这样,可能搞不死他吧?矩阵的底子太厚了。”
“当然。”顾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淡淡地说,“所以,我还要让他内部也出问题。”
他又拿起那个很小的通讯器,很随便地开口:
“联系大卫。”
耳机里不是沈南星的声音,是另一个处理过的,有点沙哑的声音:“我在。”
“把我们准备好的第二份‘礼物’,给欧洲那帮搞反垄断调查的人。”顾砚的声音很冷,“告诉他们,矩阵科技在以前,为了干掉一个叫‘深网’的对手,用了一些…不干净的手段。”
他停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我想,他们会对芬奇先生留下的东西很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