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的视线就跟钉子一样,死死地看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他虽然不懂那些技术啥的,但是“核心算法迭代”、“窗口期”、“最脆弱”这几个词,他还是听得懂的。
这他妈简直就是把银行金库的换班时间表直接给你看了一样。
他马上就把这个重要的情报,还有那个倒计时数字的截图,用一个加密的软件发给了顾砚。
然后呢,大卫·芬奇那个声音,又沙又冷,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就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
“这次的迭代,是‘哨兵’AI从被造出来以后,最大的一次自我进化。一旦升级弄完了,它会把底层的逻辑都重新搞一遍,我当年埋下的那个什么‘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有九成多的可能被新的算法给发现,然后给删掉。到时候,别说后门了,连门框都不会有了啦。”
“所以,”大卫·芬奇抬起那双全是血丝,但是眼睛里好像有火在烧的眼睛,通过手机摄像头,好像在看地球另一边的顾砚,“你们只剩下……71小时34分钟。在这之前,你们必须把那个U盘,亲手插进‘矩阵’在北美的随便哪个核心服务器里。要不然,我们大家就一起等着被那个假神给弄死吧。”
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高启强握着手机,手机很烫,他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得不行,但是气场很吓人的疯子,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因为别人太聪明了而产生的压力。
这老家伙不是在给什么保险,他这是在给催命符,逼着顾砚上他的船,而且是立刻、马上,油门踩到底,不准回头的那种。
书房里面,顾砚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差不多的时间发过来的情报,然后他很久都没说话。
一份,是高启强转过来的,带着最后通牒意思的“保险”。
另一份,是沈南星的团队对“潘多拉”U盘做了无痕扫描之后得到的结论——那个U盘里面构造很精密,有一个东西绕不过去,是跟某个人的生物特征(很可能是大卫的指纹或者虹膜)绑在一起的自毁装置。
要是强行破解,它就会变成一坨很贵的废铁。
两个情报一对,逻辑就完整了。
大卫·芬奇没说谎。
他给的东西,是唯一的钥匙,也是唯一的时间。
他用这种很极端的方法,让自己没办法再摇摆了,也让顾砚没办法把他当成备用选择了。
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死。
顾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感觉心里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赌赢了。
之前那番话,像一把刀,切开了大卫·芬奇的仇恨和防备,让他交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这逼着他交出了最后、也是最真的底牌,一个没法反悔的“投名状”。
很好。
现在,该他出牌了。
顾砚靠在椅子背上,手指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桌子很凉。
之前那个“输光了上门投降”的计划,可以不要了。
一个被打败了的失败者,别说见陈默了,恐怕连矩阵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要想让陈默这个大鱼自己上钩,就必须在他最关心的地方,扔下一个厉害的诱饵。
他又按下了跟高启强视频的按钮。
“强哥,辛苦了。”顾砚的声音听起来很从容,“现在,我要你做第二件事。你不用再躲着了,你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赌城?”高启强有点没搞懂。
“对。陈默在南美有个对手,叫西蒙·克拉克,搞数据存储的,一直被‘矩阵’打压。这个人呢,特别喜欢赌,每个月都会去米高梅金殿的私人牌局。我要你,也去那儿。”
“然后呢?找到他,把芬奇的情报卖给他?”高启强皱着眉头,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不,”顾砚笑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需要在牌桌上,‘不小心’地输给他一个特别的筹码。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马上就走。”
他把一份资料和一张图片发了过去。
图片上是一个扑克牌的筹码,样子很特别,上面用激光刻着一个很复杂的符号。
那是大卫·芬奇开发“哨兵”AI的时候,给他自己团队设计的一个标志,从来没公开过。
这个标志,西蒙·克拉克不认识,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但陈默,肯定认识。
“这个西蒙·克拉克的身边,肯定有陈默的人。‘哨兵’AI一直在监视他的竞争对手。这个筹码一出现,信息会在十二个小时里,直接送到陈默的桌子上。”顾砚说话不快,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一个神秘的东方人,出现在拉斯维加斯的牌局,向陈默的死对头给了一个只有‘矩阵’创始人才懂的符号……你猜,控制欲和疑心病都很重的陈默,会怎么想?”
高启强吸了一口凉气。
他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
顾砚根本没打算直接接触谁,他只是扔出去一个东西,让陈默自己去怀疑。
这个符号,代表着失踪很久的“矩阵”开发者大卫·芬奇。
而拿着这个符号的神秘人,正在接触自己的对手。
这对于把“矩阵”看成是自己完美作品的陈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肯定受不了。
他会怎么做?打草惊蛇?派人来杀高启强?
不,在没搞清楚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手里还有多少芬奇的秘密之前,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主动接触,把蛇引出洞,然后把所有不能控制的东西,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这就像一个有洁癖的人,看到地上有根头发,他不会假装没看见,而是会马上把它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妈的,你们这些动脑筋的人,真脏。”高启强真心地说了一句,但是脸上却很高兴地笑了,“行,这事我熟。赌钱嘛,我可能不行,但是输钱,我绝对是专业的啦。”
挂了电话,顾砚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但是他已经不着急了,现在他很耐心,就像猎人等着猎物掉进陷阱一样。
他要的,不是偷偷摸摸地进去,而是陈默亲自为他开门,再铺上红地毯。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两天后,在拉斯维加斯。
高启强用了一张很普通的脸,在米高梅金殿的VIP牌局上,花了很多钱,很准确地把那个特别的筹码“输”给了西蒙·克拉克,然后就走了,隐藏了自己。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顾砚书房里那十二个屏幕上的矩阵LOGO,开始闪着蓝色的光,闪的频率很低。
这说明“哨兵”AI正在进行高强度的信息追踪和分析。
鱼雷,爆炸了。
顾砚知道,钩子已经扔出去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
又过了一天。
北美时间,是早上。
京州时间,是深夜。
“叮咚。”
一声邮件提示音,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顾砚的私人邮箱里,多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很复杂,但是最后的服务器,很清楚地指向了——矩阵科技北美总部。
他点开了邮件。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也没有废话。
邮件里面,是一张设计得很好看的电子邀请函。
【全球未来科技峰会】
时间、地点,还有最下面,一个VIP的二维码。
邀请函的签名,是打印的。
“陈默,首席执行官助理,安迪。”
顾砚的嘴角,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鱼,上钩了。
而且,比他想的还要快。
看来,大卫·芬奇这个名字,对陈默的刺激,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他马上按下了群组通话的按钮,屏幕上很快分成了两个画面,一边是刚回京州正在睡觉的高启强,另一边是正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沈南星,她后面是一堆很复杂的仪器。
“都醒醒,别睡了。”顾砚的声音很兴奋,“我们的门票,到了。”
他把那封邀请函分享到两个人的屏幕上。
高启强揉着眼睛,看清楚内容后,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妈的,还真让他请咱们过去了?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请你进去然后抓你。”沈南星冷冷地说,一针见血。
“没错,是一场鸿门宴。”顾砚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镜后面的眼神很犀利。
他看着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这是他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们必须去。而且,这不仅是一场鸿门宴,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强哥负责安保和外面的接应,南星负责技术。而我……”
顾砚的目光,落在了邀请函上峰会的地点上——矩阵科技总部大厦。
“将作为唯一进去的人。所以,在出发之前,我们必须说清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