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哈哈一笑,用一种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语气,慢慢地说:
“9527,我来做心理咨询了,不知道你这里,还接不接活呢?”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咨询室里很安静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那个躺在椅子上的维克多,是个联合国的高级顾问,他把眉头皱了起来,蓝色的眼睛里很生气,也很警惕。
他正要说话,但是陈医生,就是那个心理咨询师,他看起来一直很温和,好像没脾气一样,就抬起手来,跟他说别着急。
陈医生就不看顾砚了,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维克多脸上。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魔力呢。
“睡吧。”
就这两个字,好像一个命令一样。
维克多眼里的警惕立马就没了,他的眼皮自己就耷拉下来了,然后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很平稳了,整个人跟断了电似的,睡着了。
做完这个,陈默才站起来,脸上那种工作的微笑也跟着不见了,换成了一种很累但是又很放松的表情。
他都没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维克多,直接走到旁边的茶水台,很熟练地拿出了一套茶具,倒水、洗杯子,动作很流畅,好像做过很多遍了。
茶杯碰了一下,发出了“叮”的一声,很好听。
他把一杯黄色的茶推到顾砚面前的桌子上,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我等你很久了。”陈默说,听不出是好是坏,“或者说,我等下一个像你这样能活下来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砚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就直接坐进了很软的沙发里,他觉得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很累,特别累。
这是他从九龙城寨出来以后,第一次坐到这么舒服的家具。
他把茶杯拿起来,但是没有喝,就是感觉着茶杯的温度,很暖和,从手指传到了全身。
“9527这个代号,看来你还记得哈。”顾砚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聊天。
陈默笑了笑,但是是苦笑,他摇摇头:“怎么可能忘呢。那是十年前,我刚来的时候,系统给我的编号。后来系统升级,才有了正式的名字‘信使’。能用这个编号找到我的人,除了跟我们一样的人,我想不到别人了。”
“十年?”顾砚听到了关键信息,他的目光变得很锐利,“你比我早来十年?”
“准确地说,是十一年零三个月。”陈默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就喝完了,好像喝酒一样,“这十一年,我见过四个像你一样很厉害的人。每个人都特别厉害,系统也强,做事也霸道,起来得特别快。最快的一个,就用了两年时间,就控制了半个欧洲的地下经济。然后……就没了。”
“没了?”
“没了。”陈默的眼神有点飘,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点预兆都没有。有的死于车祸,有的在飞机上遇到了雷暴,还有一个,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被卫星砸成了肉饼。他们触发了警报,然后就被‘清理者’用各种很奇怪,但是又很合理的‘意外’,给干掉了。”
“清理者……”顾砚念着这个词,想起了那个可以改变现实的“原生伪装协议”。
所以你选择当个缩头乌龟?顾砚毫不客气地说,有点嘲讽,“给那个什么管理员当心理医生,就这么活着?”
陈默听了很生气,但是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了笑:“不然呢?我的系统是辅助的,战斗力不行,就是很会伪装和打听消息。跟你们这些主角比,我更像个NPC。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低调。”
他指了指躺椅上的维克多,语气很复杂:“你以为我想天天看他?这家伙不是人,或者说,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维克多了。清理者没有实体,它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我们这些穿越者,就是‘病毒’。病毒闹得太厉害,免疫系统就会启动。像维克多这种人,就是被‘清理者’的力量‘附身’的本地人,是它们的代理人,专门负责干掉我们。说白了,他就是个杀毒软件。”
这番话,让顾砚明白了好多事。
难怪这个人做事这么奇怪。原来是这样。
他想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把已经有点凉的茶水喝完了。
茶的味道很苦,但是反而让他清醒了很多。
顾砚放下茶杯,看着陈默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对抗就是死,你为什么还要联系我?你可以继续躲下去啊。”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疯狂。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吵醒什么人。
“因为当狗也是有期限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他身边?因为我的系统能帮他更好地干掉其他穿越者!我手上,有同类的血!”他的手捏得很紧,“可清理者不傻,它们早晚会发现我这个‘猎犬’也是个‘病毒’。我迟早要完蛋。所以我想在死前,拉着这个系统一起下地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想法很狠,顾砚觉得他有点厉害了。
“一个‘病毒’,会被杀掉。”陈默的呼吸有点快,眼睛里很狂热,“但如果‘病毒’足够多呢?我一直在找一个办法,让所有穿越者联合起来。但是我做不到,我太弱了。直到你出现了……”
他看着顾砚:“你的那个协议,让我看到了可能!那不是伪装,是从根本上改变世界对你的看法!能骗过免疫系统!有了它,我们就有机会了!”
“你想怎么做?”顾砚问。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然而,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来。
他指着维克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利用我的催眠,我可以在短时间里,抢走他的一部分权限。这等于我们黑进了一台电脑,能给我们争取到一个很短的、不会被发现的时间。”
他停了一下,看着顾砚,语气变得很重。
“在这个时间里,你需要用你的系统,特别是那个‘因果律嫁接’能力,去做一件事——找到并‘污染’清理者程序的‘服务器’。我不需要你摧毁它,那不可能。我只要你把它搞乱,让整个系统出问题。只要成功,我们就能为所有的‘病毒’……为我们所有的同类,争取到时间。”
整个咨询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的汽车声。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用病毒去感染杀毒软件,简直不可能。
但顾砚的脸上,却慢慢地出现了一种兴奋。
被追杀的憋屈,还有害怕,现在都变成了一种冲动。
他喜欢这个计划。
他喜欢这种玩弄世界的感觉。
“成交。”顾砚站起来,向陈默伸出了手,“合作愉快,啦。”
陈默看着这只手,愣了一下,然后也紧紧地握了上去。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躲了十一年的老手,一个是刚来就差点完蛋的新手,现在,因为一个疯狂的目标,结成了联盟。
顾砚没有再多说,他知道时间很宝贵。
他走到睡着的维克多面前,看着他。
“你的催眠,能让他做什么?”
陈默走到他身边,“我可以让他说出任何情报,甚至……让他暂时变成我们的人。”
顾砚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好。”他转过身,对陈默下了第一个命令,“现在,让他醒来。我们的茶话会,需要一位‘贵宾’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