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北欧矿业集团的资料就被关掉了,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是一家瑞士的公司,叫瓦特斯集团。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刚才那个矿业公司,只是个幌子。
他故意在那个页面上停了十几秒钟,就是为了测试一下新系统好不好用。
如果背后有人在看,那他刚才停下来,还有那个假装“突然想明白了”的表情,就能骗过他们,哈。
他要让“主人”觉得,他的目标是那个矿业公司。
但真正的猎人,不会去打猎狗,而是直接去抢猎狗看着的饭盆。
瓦特斯集团,就是那个饭盆。
顾砚的记忆力很好,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公海钻石拍卖会上的事情。
瓦特斯集团的代表,是一个很油腻的德国胖子,他和赵立冬的私生子抢过一颗粉钻,但是价格高了以后,他就放弃了,还对赵家的人笑了笑,很讨好。
这个细节,顾砚当时就记住了。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瓦特斯集团跟“主人”有关系,但是关系不算很深,地位也不高。
他们就像个外围成员,想挤进核心圈子。
这种角色,最适合拿来动手了。
打他,既能让“主人”觉得疼,又不会真的惹毛他,让他跟你拼命。
而且,还能给其他外围成员看看,他顾砚这条狗,咬人有多疼。
“系统,给我一份瓦特斯集团最近半年的财务数据和高层人员的情报。”顾砚在心里想。
【权限确认……LV3级情报调阅权限激活了。】
【正在从数据库里找……目标:瓦特斯能源贸易集团。】
【数据加载好了。】
一行行的数据,就出现在了顾砚的眼前。
新的系统界面,信息比以前多多了,有很多财务报表、资金图,还有高管的私人邮件什么的。
顾砚的眼睛很快地看着这些数据,大脑在飞速地处理信息。
找到了。
他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看到一个并购计划。
瓦特斯集团正在计划一笔很大的收购——他们要买下一个新油田的开采权。
为了这个事,他们把公司里能抵押的资产都抵押了,从银行借了一大笔钱。
现在的瓦特斯,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一碰就断。
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断掉。
顾砚的嘴角忍不住地笑了,看起来有点坏坏的。
他拿起那个被监控的手机,给老K打电话。
“老K,启动‘蜂巢’计划,欧洲的人都叫起来。”顾砚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有力,“目标是瑞士瓦特斯集团。我需要他们所有董事会成员的黑料,从CEO到CFO,所有能找到的都要。记住,是所有。做假账、内幕交易、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就算是他家的狗在邻居草坪上拉屎没收拾,只要能让他们丢脸,我都要。”
电话那头传来老K的回应:“什么时候要?”
“七十二小时。”顾砚说,“我需要在他们宣布收购的前一天,拿到所有东西。”
“明白。”
挂了电话,顾砚又找到了另一个名字——高启强。
“启强,你那个‘安第斯矿业’,账上还有多少钱能用?”
高启强好像一直在等电话,马上就回答了:“顾先生,大概还有十七亿美金,随时能用。”
“很好。”顾砚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找个靠谱的人,用最复杂的办法,把这笔钱全部投进原油期货市场。我要你,做空。”
电话那头没说话,高启强显然被这个命令吓到了。
现在油价一直在涨,做空原油就是找死。
但高启强没有问为什么,他只问怎么做。
“明白了,顾先生。杠杆要多少?”
“加满。”
顾砚说了两个字,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高启强,好像呼吸都停了。
“好。”
做完这些事,顾砚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了椅子里。
他闭上眼睛,却好像能“看”到,一张大网,从他这个被监控的屋子撒了出去,盖住了整个亚欧大陆。
然后,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考公很后悔,体制内太累了。
无数潜伏在欧洲的人,开始像蚂蚁一样,钻进瓦特斯集团的每个角落。
在很远的地方,一笔很大的钱,被分成了很多份,悄悄地流进了国际原油期货市场,等着搞出大事情。
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就像一个被铐起来的舞者,虽然只能在一个小舞台上跳舞,但还是能把整个剧院的地板都震裂。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瓦特斯集团准备开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事情发生了。
“先生,所有材料都发到你邮箱了。”老K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砚打开了那个邮件,里面有很多文件,都是能让瓦特斯董事会完蛋的证据。
CEO用公司的内幕消息给他情人赚钱;CFO在国外有好几个账户,里面有很多来路不明的钱;就连那个在拍卖会上的德国胖子,私底下还是个虐待动物的变态……照片、录音、银行流水,证据很全。“干得好。”顾砚笑了笑,把文件转发给了自己的一个团队。
“标题就叫——《万亿能源巨头的肮脏内幕》。找水军,用十几个国家的语言,在全世界所有的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发。我要天亮之前,全世界搞金融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凌晨四点,当苏黎世刚刚天亮的时候,舆论的炸弹被引爆了。
《华尔街日报》的头条,《金融时报》的推送,推特上很多大V都在转发……
“瓦特斯CEO涉嫌内幕交易!”
“大丑闻!瓦特斯CFO有巨额不明财产!”
消息传得很快,席卷了全球的金融市场。
瓦特斯集团的高层都还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国际原油期货市场,开盘就突然大跌。
十七亿美金,加上五十倍的杠杆,这股做空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本来就很慌的市场头上。
然后,多米诺骨牌倒了。
大家开始疯狂抛售。
瓦特斯集团的股价,开盘后就直线下跌,掉进了深渊。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熔断,又熔断。
交易所里,一片哀嚎。
那些本来要借钱给瓦特斯的银行,看到这个情况,马上就不借了,甚至让他们提前还钱。
这下完蛋了。
原本计划好的新闻发布会,变成了一场灾难。
收购油田的计划,因为没钱了,也泡汤了。
顾砚坐在屋子里,看着平板电脑上瓦特斯集团绿油油的股价图,还有期货市场上不停增长的盈利数字。
“启强,平仓。”
随着他的一句话,安第斯矿业把所有的空头头寸都平掉了,十七亿美金,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数字。
“另外,用我们赚的钱,拿出一部分,去买瓦特斯的股票。”顾砚笑着说,“他们这么惨了,我们得帮帮他们嘛。顺便,也当个小股东玩玩。”
这一次的攻击,让瓦特斯集团一下子就瘫痪了,也让“主人”的一个重要棋子废掉了。
顾砚关掉电脑,端起桌上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但他觉得很爽。
他虽然被关着,没错。
但他搞出来的事,已经影响到外面了。
现在,他很好奇,那个“主人”,被自己的狗咬了一口,会是什么表情。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前,看着这个城市。
他没有等很久。
背后那扇很厚的门,传来了一声开锁的声音。
一个熟悉又冰冷的身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