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符号,那个符号在转,看起来红得像血一样,他就一直盯着它看。
在这个地下掩体里,本来有通风的声音,现在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周围特别的安静,让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心里很紧张,心跳得特别快,感觉都乱了。
这个信号不是“蜂巢”的。
“蜂巢”是他的武器,他自己做的。“蜂巢”的信号不会是这个样子的,这么红,这么吓人。
这个符号是“壁垒”。
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是在系统之外的,就是说,如果“蜂巢”这把刀被人控制了,他就用这个来报警。
所以,这个信号一出现,就说明事情大条了,有一个很厉害的敌人出现了呢。
然后他就抬起了手,很重地,在那个符号上点了一下。
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没有更多的信息,那个红色的符号闪了一下就没了,屏幕也黑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顾砚知道,事情已经不按他想的走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变得很平静,但是好像比以前更冷了点。
他没有马上做什么,而是走到了房间角落的吧台那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看着杯子里的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觉得,网上的事情闹得再大,那也是他懂的。
可是刚才那个信号,让他感觉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危险,这个危险很大。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他就让舆论的火先降降温。
他按了个按钮,那些在网上发帖的账号马上就都停了,不发新东西了,就让网民们自己去猜去讨论,让情绪继续闹。
安全屋里,就又安静下来了。
“喵呜……”
一个猫叫声打破了安静。
沈南星正蹲在地上,很小心地给一只捡回来的橘猫处理腿上的伤口。
那只猫很瘦,一条腿上有一个很深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看着就很疼。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也很专注,好像在弄一个很贵重的东西。
她拿棉球沾了碘伏,擦了擦伤口,小猫疼得抖了一下,但是没叫唤,就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腕,好像知道她是在救自己。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的猫薄荷的味道,顾砚闻了之后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处理完伤口后,沈南星拿纱布给小猫包扎了一下,又拿了个营养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喂给它吃。
小猫闻了闻,还是没忍住饿,就开始用舌头舔。
她抬起头,没看顾砚,而是看着那块已经黑了的屏幕。
那个屏幕上,之前显示了很多京海市的事情,还有很多人的命运。
她突然就问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冷清,“高启强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棋子,还是伙伴?”
顾砚正在用布擦他的金丝眼镜。
他听到这个问题,一点都没停顿,好像早就想好怎么回答了。
“他是一把有毒的刀。”
他把眼镜又戴上了,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情绪了。
“我把他从旧厂街那种地方弄出来,就不是想让他当好人。我的目的,是让他去砍那些假装是好人的坏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感情,像在说一个事实。
“现在,有人想把我的刀弄断,我肯定要保住它。就是这样。”
这完全是利益的计算,没有感情。这是他做事的方式。
沈南星听了没有继续问。
她就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小猫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动物受伤了,只要治好伤口,给它吃的,它就会重新相信你。”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顾砚听的,“人不一样。心要是烂了,就很难救回来了。”
她的眼神很清澈,透过镜片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看到他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顾砚很少见地没说话。
他本来想反驳,想说他那套“人性本恶”的道理,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都喝了,酒很辣,烧得他喉咙疼,也让他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一个通讯器响了,那个震动的频率很特殊,只有他们才懂。
是老K。
顾砚走到桌子前,戴上了耳机,接通了电话。
“老板。”老K的声音还是那样,但是听起来任务完成了,“那个人的黑料我都发到你邮箱了。有很多照片视频什么的,还有他的财产记录,肯定能把他和他后面的人都干掉。”
“很好。”顾砚的眼神又变得很厉害,刚才的迷茫好像没有过一样。
“另外,”老K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我们查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账户,这个账户的钱最后给了一个技术公司,而这个公司里有个技术专家,就是方卓调查组里的那个人。”
顾砚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发出了“嗒”的一声。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然而,顾砚想到了一个新的计划。他本来的计划是用秦副部长的黑料去威胁他们,这个办法很简单很粗暴。
但是老K给他的这个新情报,让他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直接用黑料,影响太大,可能会影响到自己。但如果,能用这个情报,让敌人自己出问题呢?
他眯起了眼睛,脑子里的人物关系网开始重新组合,把所有人都重新安排了一遍。
方卓,秦副部长,还有那个技术专家……这些人,现在好像被连起来了。
“老板?”老K看顾砚半天不说话,就问了一声。
“那份黑料,先放着。”顾砚的声音很冷静,像个机器一样,“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查那个技术专家。”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很严肃。
“我要他所有的事情。把他从小到大的信息都给我查出来,哈。他喜欢吃啥,讨厌啥,交过什么朋友,得罪过什么人,有什么丢人的爱好,欠了谁的钱,谁给他戴了绿帽子,都给我搞清楚啦……”
“我尤其想知道,”顾砚笑了笑,笑得很冷,“他这辈子,有什么秘密,是他姐夫肯定不想知道的。你懂我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