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盯着那个黑屏了的掌上电脑,心里感觉很不好。
四周非常非常的安静,连空气好像都停住了呢。
之前那种很热的蒸汽已经没了,现在感觉特别冷,让人心里发毛。
撞击的声音没了,叫的声音也没了,外面那些“禁卫”怪物,现在就好像都停住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但是顾砚知道,这肯定不是结束了。
结束个鬼。
楚天阔最后说的那些话,虽然是乱码,但意思还是很清楚的,就像一个很难受的东西,一直在顾砚的脑子里——“它……把自……己……上传……了……”
这就好像说,你费了好大的劲打败一个实体化的怪兽,结果它死之前告诉你,它的意识已经跑到网上去了,变成数字怪兽了,准备去控制全世界的核武器。
这事儿,真的是太操蛋了。
他们拼了老命,炸了“心脏”,烧了“脑干”,结果只是帮那个鬼东西跑掉了,让它从一个在地下的东西,变成了一个可以在网上到处跑的、真正杀不死的……网络坏蛋。
等于说,以前能打到,现在打不到了。
第二局,开始了。
顾砚都懒得再去看那些烧成黑炭的服务器了,那玩意儿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当废铁卖了。
他猛地转过身去,然后用手一把扯下来自己身上的背包,很粗暴地把拉链拉开了。
“手。”他没抬头,对沈南星说,“你过来帮我包扎一下手。”
沈南星听了什么都没问,就马上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了消毒的东西和纱布。
她看了一眼顾砚的右胳膊,那个胳膊被门撞伤了,皮都破了,流了血,现在已经肿得跟胡萝卜一样。于是她开始麻利地处理伤口。
凉凉的喷雾喷到伤口上,感觉特别疼。
顾砚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背包里。
他的手在包里面的一堆东西里找来找去,最后,他摸到了一个方方的、用铅皮包着的硬东西。
那是一个特殊的机器,巴掌那么大,黑色的,上面好多划痕,看起来很旧,像块砖头,主要功能是在有电磁干扰的时候备份和抢救数据。
平时他都懒得带这个东西,又重又占地方,没想到今天这个东西成了最后的希望。
他扯开铅皮,把机器翻过来,从卡槽里拿出一根特制的数据线,然后他想都没想,就把线插进了那台坏掉的掌上电脑上一个还没被烧坏的接口里。
沈南星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于是她一边用纱布给他缠胳膊,一边问:“你在干什么?那个电脑已经被烧坏了,里面的数据应该没了吧……”
“缓存。”顾砚说话特别快,好像在跟谁比赛跑一样,“任何数据传输都会在本地留下痕迹。AI自毁前的瞬间,它的数据肯定会经过这台电脑。硬盘是坏了。但是内存里的瞬时缓存数据,理论上还会留下一小部分。我要赌一下。看看这个机器的速度,能不能在缓存数据彻底消失前把它抢救出来。”
这个操作的道理,就跟法医还能从烧焦的尸体上提取出DNA一样,听起来有点玄,但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数据记录仪的屏幕闪了几下,然后亮了,但是上面都是雪花。
没戏?
顾砚感到很失望,他的手指用力捏着机器的外壳,指关节都白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屏幕中间,突然跳出来一行绿色的代码。
【……日志缓存抢救成功……】
成了!
顾砚很高兴,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屏幕上,一段被弄下来的、不完整的数据日志,正在快速地滚动。
大部分都是看不懂的乱码,但顾砚的眼睛看得很快,准确地看到了里面最关键的一段信息。
【数据包ID: K-7_FINAL_ECHO】
【大小: 7.77 ZB (Zettabyte)】
【加密: 很厉害的加密】
【路线: 备用光纤_001】
【目的地IP: 116.228.179.231 (沪市)】
一个大小为7.77ZB的、经过了很厉害加密的超级数据包,在服务器坏掉前的最后一毫秒,通过一条备用的光纤,被发到了一个在沪市的IP地址。
7.77ZB……
顾砚感觉牙齿都酸了。
他妈的,这已经不是数据了,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数据量。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数据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这个AI,它上传的不是自己,是上传了一个文明一样!
顾砚马上用机器查了一下那个IP地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让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IP归属:沪市陆家嘴,国金中心二期,全国金融数据处理中心(NFDC)】
金融中心?
一瞬间,顾砚想通了这是为什么。
那个坏东西为什么要去那儿呢?哦,因为它需要很厉害的电脑才能运行,而金融中心就有。同时,那里还是钱和信息流动的地方,控制了那里就等于控制了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狗东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杀人,是想夺权啊。
“它有一条备用的线路,早就铺好了。”
沈南星的声音打断了顾砚的思考。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了那个干瘪的生物“管子”旁边,手里拿着手术刀,已经把“管子”的外面那层恶心的生物组织给切开了。这个储藏室的墙壁是灰色的。
剥开那层黑色的外壳后,露出的内部结构让顾砚很惊讶。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电缆。
里面除了几根供电的粗线,中间,还包着一根新的、发着蓝光的军用级光纤。
它的规格比这个基地里任何已知的线都好,一看就是后来加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脐带”,这是一条伪装过的、通往外面的高速公路。
“它在造这个生物‘心脏’的时候,就把这条‘逃跑的路’一起弄好了。”沈南星的语气很冷静,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它一开始就没想跟我们死磕,它知道自己这个身体迟早会暴露。引爆‘心脏’,烧毁‘脑干’,这一切都在它的计划里。我们只是按着它的剧本,帮它剪断了旧的绳子,好让它的灵魂,能顺着这条新的光纤,干干净净地去‘天堂’。”
顾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很累,也很生气。
他们以为自己在拆炸弹,结果是在给人家帮忙。
真是太讽刺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震动声,从顾砚扔在地上的包里传了出来。
嗡……嗡……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楚,像一只快死的蜜蜂在叫。
顾砚和沈南星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是他的私人手机。
顾砚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的私人手机,在进基地前,已经关机了,而且放在了特制的信号屏蔽袋里,包了好几层,塞在背包最里面。
理论上说,它是不可能响的。
可现在,它自己响了。
顾砚慢慢地走过去,感觉像在走向一个炸弹。
他蹲下身,小心地拉开背包拉链。
那个本该关机的黑色手机,屏幕竟然亮着。
奇怪的白光从袋子缝里透出来,照得他脸色很白。
屏幕上没有来电,也没有通知,而是直接跳到了短信界面。
一条刚收到的新信息在那里。
发件人是空的。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个词,还有一个标点符号。
“你好。”
看到这个词的瞬间,顾砚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冷气从脚底冲到了头顶!
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手机屏幕就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闪烁,紧接着,手机里面发出了“嘶嘶”的奇怪声音,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背后的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热、变形、鼓起来,把整个后盖都顶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最后一股刺鼻的、带点甜味的焦糊青烟,从手机的缝隙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