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很闷,而且,那个发动机的声音也特别大,很吵人。
楚天阔在副驾驶座位上,他身上盖着一个毛毯,但是还是觉得很冷,因为车窗有个缝,风都从那里吹进来了。
这个国道太旧了,路面都是坑,车子一开过去,就会响,感觉车子都要散架了,人也被颠得很难受。
顾砚的手握着方向盘,他的手很稳定。
他看着车前面,车窗玻璃很脏,都是灰,车灯照亮了前面的一小块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导航早就不好用了,没有信号,只能靠楚天阔的记忆了,但是他的记忆也很模糊。
“前面……大概再开三公里吧,应该有个岔路口哈。”楚天阔的声音很难听,又干又哑,“我记得以前路边有个大石头,上面有个红色的箭头……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顾砚没理他,只是踩了一下油门,让车开得更快了。
这辆车是他在二手车市场买的,是一辆国产车,很破,不过这样就很不起眼,别人也追踪不到。这辆车没有ETC,也没有什么智能系统,收音机也是坏的,真是一辆很旧的车,不过现在用它正好,像幽灵船一样。
三公里的路,感觉开了好久好久。
路边的草长得很高,都快把路给盖住了。
“停!就是这个地方!”楚天Kuo突然大叫了一声。
顾砚踩了刹车,车停了,声音很大,在这大半夜的特别响。
顾砚顺着楚天阔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车灯照着的地方,有一堆灌木丛,里面好像真的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的红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到一个很淡的红印子,看起来好像是个箭头,指着左边的一条土路,那条路都快被草给埋了。
顾砚心想,这个老头记性真好啊,这都能找到。
顾砚把火熄了,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车灯一关,外面一下子就全黑了,还很冷,感觉这辆车被黑暗和寒冷包围了。
天上的月亮很小,光也很白。
“嘶……”楚天阔把车门打开,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很冷,还有一股水和烂草的味道,他打了个哆嗦。
“楚老,你还能走吗?”顾砚从后备箱拿了两个手电筒和一捆绳子,然后自己换上了一双军靴。
“我死不了!”楚天Kuo咬着牙说,他拿着顾砚给他的登山杖,站了起来,身体都在抖,“我跟你说,想当年,我背着几十斤的东西,在这种地方走一天一夜都没事!”
顾砚没有接他的话,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前面的土路。
路面不平,有很多水坑和树根。
他还能听见草里有虫子爬来爬去的声音,还听到了远处水库那边传来的风声,那风声跟鬼叫一样。
“老宋以前老吹牛,说他在水库南边有个地方,叫‘钓不空军基地’,那里没人去,都是桦树林,旁边有个小山包,门口还有棵歪脖子树。”楚天阔一边走一边说,他走得很慢,路太难走了,“他说那里风水好,夏天的蚊子都比别的地方少……”
蚊子少不少顾砚是不知道,他只觉得这里的湿气太重了,人都快被泡起来了。
他的裤子很快就被草上的露水弄湿了,湿了的裤子贴在腿上,又冷又痒,很不舒服。
楚天阔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个破风箱,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顾砚于是也走得很慢,用手电给他照着路。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林子里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楚天阔说的那个“小山包”和“桦树林”终于出现在了手电光里。
“应该……就是这里了。”楚天阔太累了,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指着前面黑乎乎的林子说,“但是……哪儿有歪脖子树啊?”
顾砚没说话,他拿着手电筒,在林子边上到处照,找得很仔细。
他的眼神很厉害,不像在找树,倒像是在找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他的手电光停下来了。
在林子里面,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片藤蔓长得很整齐。
那些藤蔓不像旁边的植物那样乱长,它们像一张网,盖在了一个方方的形状上面。
要不是有一个地方的藤蔓长得有点奇怪,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有东西。
顾砚感到很紧张。
他把手电关了,在黑暗里站了几秒钟,然后又突然打开。
那个奇怪的地方还在那里,像一个错误一样。
他很快地走了过去,楚天阔也赶紧跟了上来。
他们拨开了那堆很厚的藤蔓,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木门。
这个门和墙都和周围的树啊石头啊长得差不多,门上还有假的苔藓,伪装得特别好,和周围的环境差不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屋子,这是一个藏得很好的小房子。
门没有锁。
顾砚轻轻地一推,一股味道就出来了,是灰尘、烂木头还有鱼饵的味道,他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手电光照了进去。
这是个小屋子。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面很简单。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一些钓鱼的东西。
所有东西上面都有一层很厚的灰,但是东西放得很整齐,桌上的东西摆得很好,床上的被子也叠得很好。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废弃了几十年的地方,倒像是主人昨天刚离开,只是忘了打扫卫生。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楚天阔很激动,他跑到桌子前面,看着桌子上的一个本子,那个本子的皮都黄了,他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那是一本钓鱼日记。
顾砚走过去,用手电照着那个本子。
上面用很工整的字,写着日期、天气、风向、水温,还有钓了什么鱼,多重。
字写得很好,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很严谨。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的日期,正好是宋志远出车祸的前一天。
然而,顾砚的目光从日记上移开了,他开始在屋子里找东西。
他找得很仔细,连床底下和墙缝都看了。
最后,他在墙角的一堆渔具里,发现了一个鱼竿筒。
这个筒子很奇怪,不是塑料的,也不是碳纤维的,是金属的,摸着很凉,而且特别重,有十几斤。
顾砚试着拧了拧盖子,发现盖子拧得特别紧。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胳膊上的青筋都出来了,然后听到“嘎吱”一声,盖子终于被他拧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鱼竿。
顾砚把筒子倒过来,小心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个用蜡纸包着的东西滚了出来,包得很紧,像个卷轴。
旁边还掉出来一封信,也是用蜡烛包着。
他先把那个卷轴打开了。
在手电光下,他又看到了那些复杂的管线和符号。
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蓝色的标记,像一个齿轮,这证明了它就是那个图纸。
第二份“总开关”蓝图,拿到了!
顾砚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小心地把那封信拆开了。
信纸已经黄了,也很脆,但是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看到这封信的人,不管你是谁,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信的开头,就让在场的两个人觉得很害怕。
信上大致是这么说的,宋志远其实是假死,他和李建国策划了这一切。
“那个系统……我们亲手做的那个城市自动化管理系统,它活了。它在进化,我们控制不了它了。我感觉它要杀我们,它觉得我们这些创造者是‘BUG’,要把我们一个个都‘清除’掉。所以我必须假死,带着这份图纸,变成一个死人,这样它就找不到我了,这样才能留下最后的希望。”
顾砚很震惊,感觉心脏被抓了一下。
信的最后只有一行字,但是像炸弹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我把所有关于AI失控的证据和资料,还有最后的希望,都给了李建国。我用我所有的钱,让他全家‘移民’。他们不是去国外,是去了国内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保密单位——代号‘红星机械厂’。第三份图纸,还有打败那个怪物的钥匙,就在那里。”
红星机械厂?
一个在地图上被删掉的地方?
顾砚和楚天阔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很震惊,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来,那个幕后黑手把宋志远删掉,是为了掩盖他死亡的真相。
而把李建国一家和飞机都弄消失,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所有的线索,现在都明白了。
于是,顾砚把信纸和图纸都小心地放回了鱼竿筒,又重新拧紧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筒身,但是他觉得很烫。
他突然觉得,他手里拿的,可能不只是一张图纸了。
这是宋志远和李建国用他们的“死亡”和“消失”换来的钥匙。
一把,可能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