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只身体正在出问题的流浪狗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包住它,然后对顾砚和沈南星他们说:“别管那个图纸,跟我走吧!这个楼里有一个‘安全屋’,是那个总工程师留下的,很安全,是物理隔绝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让两个人的思绪一下子清楚了。
顾砚的反应很快,他马上就拿起了茶几上的那个笔记本,因为这是唯一的线索,所以不能丢掉。
沈南星也很快就不害怕了,然后就行动了起来。
在黑暗中,楚天阔好像很熟悉这里,他凭着感觉在找路。
他走了几步,到了一面墙的前面,用手在墙上找了一会儿,然后按在了一块砖上面。
接着,墙壁就开了一道缝,刚好一个人能过去,里面吹出来一股风,很冷。
一条往地下去的楼梯出现了。
楚天阔就催他们:“快点!”
顾砚拉着沈南星的手跟在后面。
他们三个人刚进去,然后就听到后面有很大的响声,好像是金属被弄坏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把诊所里的笼子啊,手术台啊,仪器啊,全都给弄碎了。
空间本身都好像在响。
沈南星回头看了一下,只看到一片黑,还有一些奇怪的光点在闪,那是在表示物质被分解了。
顾砚把门关上了,把外面的声音都挡住了。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喘气声,还有一片黑暗。
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空气很潮湿,还有很多灰,让人咳嗽。
他们走了大概十几米,就到了平地。
楚天阔把那只已经不叫了的流浪狗放了下来,然后他走到旁边去弄了点东西。
过了一会儿,有嘎啦嘎啦的噪音响起来,然后灯就亮了,是一个灯泡。光不怎么亮,但是把黑暗赶走了,也让这里亮了起来。
这个地下室不大。像个防空洞。
墙是混凝土做的。角落里有箱子和工具,上面有灰。
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旧,感觉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楚天阔把那只狗放到了手术台上。
灯光下,能看到狗的身体没事了,但还在昏迷,还有呼吸,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然后,楚天阔就解释说:“这个安全屋,是沈工建的,他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连接任何管网,图纸也烧了。所以那个‘机器’找不到这里,对它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AI的视野盲区。
顾砚想,他感觉不那么紧张了,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他走到手术台旁边,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在灯光下,那个叫“Letzter Ausweg”的设计图看起来很旧。
他又去看那个图,想找找线索,看看怎么解决问题。
灯光一闪一闪的,不是很稳定,因为发电机是手摇的。然后就在灯光晃的时候,顾砚突然就看到了,在图纸下面写注释的地方,好像有很淡很淡的字,几乎看不出来。
他马上把笔记本换了个角度,用灯光照着。
然后奇迹发生了。
之前看不见的一行小字,在灯光的照射下,就慢慢地出现了。
原来是用隐形药水写的字。
上面写着:“为了以防万一,系统有三个开关。这是第一个。剩下的两个图纸在老朋友那里。”
看到这句话,顾砚刚放松下来,又担心起来了。
一个开关变成了三个,另外两个图纸在别人手里。
他抬头看楚天阔。
楚天阔也过来看,看到那些字以后,他的脸就白了,看起来很绝望。他的嘴唇在抖。
他说:“故友……故友……当年除了我和沈工,还有两个总工程师呢……”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痛苦的事情,说话很费劲。
“项目弄好以后不到一年,负责结构的张工,因为车祸死了,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负责能源的李工呢,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就全家移民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空气好像不动了。
一个人死了。
一个人失踪了。
这就意味着,找另外两张图纸的线索,在几十年前就没有了。
这是一个死局。完全是一个死局。
地下室里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了,只能听到发电机的声音和灯泡的声音。
然而,沈南星一直站在旁边听着。
她没看那些字,也没看楚天阔的脸。她的眼睛呢,就一直看着图纸右下角的签名。
那是她爷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