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了眉头,那个乱码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定格成了一行字,上面写的是:【关联目标:沈南星。宿主需要警惕一下潜在的风险。】
沈南星?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身体往前倾,金丝眼镜都滑下来了一点。
系统从来不会乱说话。
京海市第一医院,那是沈南星上班的地方。
她和陈文辉能有什么关系?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他觉得有点警惕,又有点不安,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顾砚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乱码突然出现,肯定不是巧合。
他重新看着系统面板上陈文辉的头像,那股暗红色的东西好像在笑话他自作聪明。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老狐狸给逼到绝路上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反手给自己搞了一个“英雄”的身份,还把沈南星给牵扯进来了。
顾砚的手指在桌子边上敲着,敲了一下又一下,好像在敲一个看不见的棋盘。
于是,顾砚就开始想陈文辉的这个“金蝉脱壳”的计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家伙主动去揭发赵立冬,把自己说成是一个虽然有错但是良心发现的好干部。
这很明显是在跟“组织”表忠心。省纪委的调查组现在情况很紧急,他们很需要一个突破口,也需要一个“高风亮节”的老领导来当个好榜样。
所以说陈文辉这么做,就等于是在调查组最需要的时候送了个“大礼”过去。
这样一来,调查组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这次行动的“纯洁性”,短时间里肯定不会去动陈文辉了。
任何想要直接攻击陈文辉的行为,都可能被别人说是对这次反腐行动的“干扰”甚至是“抹黑”,这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是自己找死。
“真是个老狐狸。”顾砚小声地自言自语,也听不出来他是在夸还是在骂。
这个老狐狸,不光自己没事了,还顺便出名了,成了“反腐英雄”。
这比他以前碰到的任何对手都更麻烦,因为他不仅要对付陈文辉,还要对付陈文辉后面的那个“保护伞”,也就是那个叫“正义”的墙。
顾砚的眼神很锐利,他把金丝眼镜推了回去。
现在不能硬碰硬。
他需要想个新办法。
要用软的办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拿起手机,给苏明玉打了个加密电话。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苏明玉的声音有点累,很明显还没从之前紧张的工作里缓过来。
“顾总。”
“喂,是明玉吗,你现在停止所有针对陈文辉的直接调查工作吧。”顾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态度很坚决,“还有那个陈小宇的资料,都给我封存起来,暂时别去动了。”
电话那头的苏明玉听了很惊讶。
她知道这意味着顾总的计划要变了,而且是要有很大的改变。
“好的。”苏明玉很快就回答了,她的执行力一直都是顾砚最喜欢的一点。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关于赵立冬和天鸿置业的‘料’?就是那些很致命,但我们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马上放出去的。”顾砚的声音小了点,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着。
苏明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报出了一堆数据:“有一份我们加密了的内部账本复印件,显示天鸿置业通过好几个空壳公司,给赵立冬的好多远房亲戚的公司送钱,总共有好几个亿。还有几段录音,是别人匿名给的,内容是赵立冬好几次干预工程招标,帮天鸿置业开路。这些证据都很完整,可以单独算一个很大的腐败案子了。”
顾砚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这不就有了吗?
陈文辉想把自己洗干净,那就让他洗。
顾砚要做的,就是让赵立冬这摊脏水,彻底泼到陈文辉身上去。
“很好。把这些资料整理成一个很‘劲爆’的报告,要让人觉得是挖了很久才挖出来的。”顾砚命令道,“然后,给我找一个‘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
“一个以前在天鸿置业干过,知道赵立冬和陈文辉那些事,但现在混得不好被开除了的人。最好是经济上有点困难,心里不服气,有点想‘鱼死网破’的那种中层管理人员。”顾砚描述着他想要的人选。
他要的不是一个正义的人,而是一个被压抑了很久,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药桶”。
“我明白了。”苏明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懂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顾砚看着窗外。
天色越来越黑,城市在灯光里睡着了,只有他,像一个不知道累的猎人,在黑暗里准备着新的陷阱。
苏明玉的效率还是那么高。
只用了不到半天,她就找到了目标:一个叫王强的人,以前是天鸿置业财务部的经理。
这个人很多年前因为一次“工作失误”被赵立冬找借口开除了,家里也败落了,现在靠打零工过日子,很恨赵立冬。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接触过天鸿置业的大部分财务,有条件掌握顾砚要的那些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明玉亲自去找了王强,用一个“咨询公司”的名义。
她没有直接说赵立冬和天鸿置业的事,而是很直接地说,自己公司在调查一些以前的案子,跟京海市以前的一些“灰色交易”有关系,希望王强能“回忆”一下他以前在天鸿置业工作时候的事,还答应给他一笔钱,这笔钱很多,王强听了很心动。
王强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当苏明玉不经意地说了几个关键的时间和公司名字之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他知道,这是他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拼一把。
最后,在苏明玉的引导下,王强“回忆”起了一份很关键的内部账本复印件。
这个账本详细地记录了天鸿置业是怎么通过一个叫“富海建筑”的公司,给赵立冬老婆的堂弟开的“兴旺建材”公司送了很多钱,还用“咨询服务费”的名义,好几次给赵立冬的私人账户转账。
王强甚至还“想起来”自己曾经保管过一份他亲手整理的、记录了这些账目的原始凭证。
“这些都是我当年留下的,想着万一哪天能用上呢。”王强手抖着,把一份黄色的复印件给了苏明玉,语气里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我这也是戴罪立功,希望能给组织提供点线索。”
苏明玉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资料,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王先生,你这份‘回忆’,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然后,王强就在苏明公司的安排下,用“污点证人”的身份,主动联系了省纪委调查组。
在京海市,省纪委临时调查组的办公室里。
魏健,这个从省里派来的调查组组长,看起来很严肃。
他正在看一大堆文件,最近京海市的案子没什么进展,让他压力很大。
突然,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说:“魏组长,有个市民说自己有天鸿置业和赵立冬腐败的关键证据,想戴罪立功。”
魏健眉毛一挑,让他把人带进来。
王强被带进来的时候,有点紧张,但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感觉。
他把自己“回忆”起来的账本和凭证都放在了魏健面前,话说得乱七八糟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魏健仔细看着手里的资料,眼睛越来越亮。
这份证据,证据链很完整,细节也很真实,直接指向了赵立冬腐败的核心。
这绝对是一个重磅炸弹!
“你做得很好。”魏健合上文件,看着王强,语气很严肃但是带着表扬,“组织会考虑你戴罪立功的表现的。”
然而,魏健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知道,要彻底挖出赵立冬后面的“保护伞”,陈文辉这个关键人物,还是很重要的。
他决定亲自去拜访一下陈文辉,这是对老同志的尊重,也是试探一下。
当魏健到陈文辉那个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老房子时,陈文辉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老干部”的样子。
“魏组长突然来,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陈文辉主动上去握手,脸上笑得很亲切,像个慈祥的老人。
魏健没怎么客套,直接就说明了来意:“陈老,是这样的,京海市的腐败问题,牵扯很大,组织上很赞赏你的觉悟和高风亮节。你主动向组织汇报赵立冬的问题,给我们提供了很宝贵的线索。”
陈文辉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说:“都是我识人不明啊,对赵立冬这种坏人,当年没能及时发现,我真对不起组织,也对不起京海的老百姓。”
魏健看着陈文辉演得这么好,心里在冷笑。
但是他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继续说:“陈老真是高尚,我佩服。现在,在你提供的线索基础上,我们又有了新的进展。有线索说,赵立冬和天鸿置业的腐败,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为了把案子彻底查清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可能还需要陈老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随时配合组织了解情况。”
“随时配合组织了解情况。”这句话像一根绳子,一下子把陈文辉给捆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高兴。
这就意味着,他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也失去了自由,被限制在了这个“功臣”的身份里面。
他越是想报复顾砚,就越是要保持自己“光明磊落”的英雄样子,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跟调查组“密切合作”。
在MCN办公室的顾砚,看着系统面板上刷新的提示,嘴角笑了笑。
【目标“陈文辉”多了一个状态:【功臣光环(被动)】。】
【系统分析说:目标虽然暂时得到了好名声,但是他的行动和能用的办法,都被限制在“配合组织调查”这个框框里了。威胁等级还是那样,但是他的行动逻辑已经被锁定了啦。】
“呵。”顾砚轻笑了一声,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他就像一个手艺很好的工匠,给这个老狐狸,亲手做了一个叫“荣誉”的很重的枷锁。
接下来的几天呢,陈文辉的家里来了很多人,从市里到省里,好多领导干部都来看他,还表扬他“廉洁奉公”、“刚正不阿”。
他收到了很多鲜花和锦旗,荣誉的光环把他给包围了。
他就好像一个被供起来的雕像,很多人都来看他,但是他也困在了这个荣誉的笼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