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面试,感觉就像是个陷阱。
但是顾砚觉得他必须得去,他要去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京海的老城区晚上很黑,看起来旧旧的。
出租车开在小巷子里,路不平,车轮压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路灯很黄,墙壁看起来很旧,还有晾衣服的杆子和老树。
顾砚把车窗打开,外面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吹了进来,跟他公司的CBD夜景完全不一样,真的是两个世界。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正好。
他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早到。
因为早到显得自己很急,迟到又不好,所以他觉得这样不好。
车停了。他看到一个老建筑,上面有个牌匾,写着“泰和茶馆”。
牌匾上的字看起来很老了,在灯下面显得很厚重。
顾砚下了车,他走上石阶,石阶很光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很深,也很有攻击性。
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灯,光是黄色的。
里面都是茶的味道和檀香的味道。感觉东西都很老。
顾砚随便看了看,看到了一些木头桌椅、墙上的画,还有架子上的古董,这些东西都说明主人很有品味。
然而,顾砚想起了他今天的目的。
他看到茶馆里面有个人背对着他坐着。
有个绿色的台灯照着他,能看到他的背影。
桌子上铺着纸,还有笔墨纸砚。
是泰叔。
顾砚没有说话,他走了过去。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走近了,才看到泰叔在写字。
老人拿着一支毛笔在写字,看起来很稳。
他写了一个很大的字——“根”。
那个字很有力气,好像要把整个京海都写进去一样。
泰叔写完字,就抬起头来看顾砚。他的眼神很厉害,好像能看穿顾砚一样。
泰叔听了顾砚的话很满意,于是说:“你来了,很准时嘛。”
他让顾砚坐下。
顾砚就坐下了。
顾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坏人,但其实他知道,这个人很厉害。
“泰叔你的字写得很好。”顾砚说。
泰叔笑了笑,那个笑很淡。
“没什么啦。老头子就爱想这些‘根’啊什么的东西啦。”他用笔敲了敲那个“根”字,然后突然问,“顾老板,你把京海搞得这么乱,你又是哪里人呢?”
顾砚听了,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重要的部分要开始了。
“我的根不在京海,也不在别的地方。”顾砚直接说,“我的根就是利益。哪里有钱赚,我就去哪里。”他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解释,“泰叔,你应该明白,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来京海,就是为了赚钱。但巧的是,我赚钱的时候,顺便也做了一些好事,比如把一些坏官给搞下去了。有些官员只想搞政绩,也被我弄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但之后又有点甜。
顾砚看着泰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来是为了赚钱,但现在赵立冬上台了。泰叔,你是想要一个没人管的赵立冬乱来,还是想要一个需要你帮忙的赵立冬,让他听你的话?”
茶馆里很安静。
泰叔的脸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睛里好像有点光。
顾砚知道他说中了。
泰叔想了很久。
最后,他很累地说:“赵立冬野心很大。他现在需要我,所以会听话。但他以后肯定会乱来,把老城区都推平,搞他的‘城市升级’。”老人很担心,“这京海的根,不能再被折腾了。”
他没有说顾砚是为了赚钱,也没有骂他,只是说了自己的担心。
“我需要一个人,能管住赵立冬。”泰叔看着顾砚,直接说,“一个能保证老城区不会被他破坏的人。”
顾砚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泰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顾砚早就猜到了。
“管住他?泰叔,你觉得什么能管住一个市长呢?”顾砚的声音变低了,“靠大家说几句?还是靠你的名声?这些都没用。”
他身体往前靠,看着泰叔,然后说出了他想好的计划。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顾砚说,“我的公司可以出钱,搞一个‘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你来当理事长,有否决权,老城区的所有项目你不同意就不行。”
他停了一下,让泰叔想一想。
但这还不够。然后,顾砚准备说出他的杀手锏了,他要提到泰叔的儿子。
“基金会的名字……”顾砚想了想,然后很平淡地说,“就叫‘泰乐文化遗产保护基金’吧。用你儿子,陈泰乐先生的名字。”
“泰乐”这两个字让泰叔很震惊。
泰叔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里终于有了很大的情绪波动。
他死死地看着顾砚,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生气,有难过,还有一点点希望。
他想站起来,但是又没站起来。
他的手紧紧抓着茶杯,手都白了,看得出他心里很不平静。
顾砚没有停下。
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出钱让老城区的年轻人学手艺。”顾砚继续说,“让那些快没用的手艺活下来。让京海的‘根’,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能传下去的东西。”
泰叔的呼吸变重了,他看顾砚的眼神也变了,不生气了,而是被别的情绪充满了。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梦想。
这不只是一个基金会,一个权力,这是一个承诺。
是对他死去的儿子的承诺,也是对老城区的承诺。
泰叔叹了一口气,感觉好像终于放心了。
他慢慢地,但是很确定地,对顾砚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他没法拒绝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