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血红色的警报,它嗡嗡地响着,好像有什么野兽叫了似的,一下子就盖过了顾砚耳朵里系统发出的那个冰冰的电子声音。
它也把顾砚心里刚才有一点儿希望的那个念头给弄没了。
有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数据,正在想着要进到系统的最底层协议里面去!
它的目标,就是那个“生命信标”还有“空间坐标”的数据链!
他好像能听见系统里面的数据,都在乱七八糟地“滋滋”响着,就像有很多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很多地方冲过来,想要把他和苏明玉之间,就剩下那么一点点的联系给抢走。
要不要强制性地把连接断掉?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很快地闪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就把这个想法给压下去了。
要是真的切断了,那不就是顾砚自己亲手把苏明玉的所有行踪都给弄没了?
他就会完全找不到她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找到她的方法就没了。
那个绿色的光点,很小很小的,是他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东西,是苏明玉还在新加坡那个大海里面,浮起来又沉下去的证据。
不能断掉。
顾砚戴着的那个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警报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地把自己心里那个让他头皮都发麻的害怕给压下去了。
一个会打牌的人,在打牌的时候,是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的啦。
而现在,敌人很明显地已经把他们的牌亮出来了。
他们知道苏明玉这个人,甚至还追到了她的信号。
顾砚的脑子在警报声里面,反而很冷静地转了起来,比平时都要冷静得多。
这群人他们能找到这条数据链,就说明他们的技术很厉害的,不一般的。
可能比顾砚之前想的还要更厉害。
但要是反过来想想,既然他们能找到,就说明他们对这条线有多重要,清楚得很。
他们正在听着,正在想着要从里面得到一些情报。
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一个在信息层面的陷阱,比那种真正的物理埋伏,要藏得更深,也更要命。
“系统,你把所有防御性的反入侵尝试都停了。”
顾砚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一潭死水一样,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那个心脏,正在以一种很不正常的平稳频率跳动着。
越是危险,他的理智就越是锋利,像手术刀一样。
【指令收到了。】
“把‘生命信标’和‘空间坐标’的那个数据链,设置成一个可以对外开放的‘诱饵通道’。”他
【警告:这样做会把宿主的一部分权限给暴露出去的,有可能会被反过来追踪到的风险。】
“风险什么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面。”顾砚一点儿都没有被影响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冷酷的弧度。
暴露?
那肯定会暴露的。
但是如果能用这点暴露,换来一次将计就计的机会,那这笔买卖肯定是很划算的。
他要让这群自以为是的“猎人”,亲手把他们自己酿的毒酒给喝下去。
他很快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就剩下没多少的反派值了。只有可怜的七百多点。
刚才那一场“城市熄灯秀”,直接就把他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但顾砚知道,现在他需要一个更精致、更藏得住的道具,来完成他的计划。
他在系统的商城里面很快地搜着,目光落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功能上面。
【坐标信号偏移】
【这个东西是干嘛的:把一个目标的真实坐标,弄成一个小范围的、可以自己设定逻辑的假装。
它会用很聪明的算法,生成一个符合现在环境物理规则的假假的移动轨迹。
【要多少钱呢:500反派值/用一次。】
顾砚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买了。
【反派值 -500。】
【‘坐标信号偏移’的权限已经可以用啦。】
“马上给苏明玉的‘生命信标’设置偏移伪装。”顾砚的目光又回到了新加坡的城市地图上,那个代表苏明玉的绿色光点,还是停在皇后镇旅馆。
他的脑子里很快就想出了一个“逃跑”的剧本:一个刚刚发现自己被人追杀,很害怕但是又想逃生的人,会怎么做呢?
“伪装的逻辑是这样的:走路的速度离开旅馆,然后呢,在附近的交通枢纽坐公共交通。目的地就定在……樟宜国际机场。”
【指令收到了。偏移伪装的路径正在生成中……】
地图上,那个很小的绿色光点,在短暂停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以一种符合逻辑的步行速度移动了,接着在路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速度一下子就快了很多,直接朝着新加坡的国际机场方向开去了。
“让他们去机场等着去吧。”顾砚冷笑了一声。
他要给那些监听的人一份“惊喜”,一份让他们白高兴一场的“大礼”。
但光有信号还不够,他必须同时引导苏明玉本人,让她知道这份“谎言”的存在,并且配合着演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目光投向办公桌上,那部物理加密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来自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
他的指尖轻轻地摸着屏幕上那张沈南星的照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和杀意。
这群人,他们碰到顾砚的底线了。
接着,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冷了。
他要让这群“监视者”知道,顾砚的棋盘,从来就不止一块的。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苏明玉的外卖订单上。
那个“安欣”的名字,那家7-Eleven便利店。
顾砚拿起另一部物理加密的手机,很熟练地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那家便利店的名字,很快就找到了它的对外电话。
电话拨通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低沉又有点儿磁性,带着一丝官方的威严:“你好,我是市卫生部门的顾先生。我们接到市民举报说,你们店里卖的外卖食物可能有一些很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们需要查一下昨晚一个叫‘安欣’的人点的外卖订单,特别是联系电话。”
电话那头的便利店店员,很明显是被突然来的“卫生部门”给吓了一跳的,结结巴巴地报出了一个一次性手机号码。
顾砚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厉害了,很快就记下来了。
这种一次性号码,是他们团队的标配,方便他们完成一次性任务。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听筒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安静。
“向西。”顾砚一个字都没有浪费,声音很平静也很清楚,像是在念咒语,又像是在下一个不能违抗的命令似的。
“水族馆。”
“水母区。”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B计划了,一旦遇到不能通过正常方法联系,而且原来的计划不能执行的时候,这三个词就是启动备用安全屋的暗号呢。
它意味着要放弃原来的路线,去当地一家很大的海洋水族馆的员工通道里面。
电话那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应,但顾砚清楚地听到了很细微的呼吸声。
他知道,苏明玉听懂了。
“啪嗒。”
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疑问,很干脆利落。
这就是苏明玉的风格,也是顾砚很欣赏的呢。
他知道,她正在执行。
顾砚把手机轻轻地放下了,身体又靠回了那个冰冷的真皮老板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番操作下来,他的精神力消耗得很大很大,额头甚至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他心里那个危机感啊,却并没有因此就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另一部私人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K”的来电呢。
电话接通了,老K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了:“顾总,‘乌鸦’已经弄干净了。”
“嗯。”顾砚应了一声,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至少,沈南星那边那个急着要解决的问题,算是彻底搞定了嘛。
“他是一个死士。”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被抓到的时候,他就自己服毒死了,没有留下任何活着的证据。很干净,也很果断。”
顾砚的眉心不自觉地拧紧了。
死士?
这说明对方的组织啊,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严密得多呢。
“等等……”老K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得非常低沉,几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