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的“犹豫”,在他想事情的方式里本来应该是一个错误,也就是人们说的Bug。
但现在呢,他却觉得这个Bug比那些完美的源代码好多了。
那个飘在他眼睛中间的、发着很恶心的金色光的对话框,就像一个不公平的合同等着人去签。
重启世界?
把所有东西都清零,让沈南星变成一段被删除的数据?
顾砚心里冷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去你的完美世界吧!
他的想法就像一把刀,然后他用力地选了那个写着【NO】的选项。
他眼睛里那个金色的界面就好像被锤子砸碎的玻璃,一下子就碎了,变成了好多红色的碎片。
那些代表着“造物主权限”的银色数据流,它们就好像触电了一样,从他的身体里缩了回去,那种高高在上的、神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右眼里的那种很胀的感觉很快就没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就是普通人那种眼睛累的感觉。
因为神性退得太快了,顾砚甚至觉得眼球的肌肉在抖,但他没空去揉眼睛。
他头顶上那个被他捏碎了的直升机,现在正冒着浓烟往下掉呢,如果这个东西就这么掉下来的话,那么明天的头条新闻肯定不是什么综艺节目火了,而是外星人来打地球了。
这个事情对他做生意的计划来说,是个大麻烦。
【系统提示:开始全息覆盖。】
顾砚脑子里想了一下,剩下的系统能力就马上控制了这里的光线。
在现场几千个观众和摄像机里,那些本来很吓人的燃烧的废铁,在半空中突然就好像变魔术一样,变成了好多彩色的光点。
巨大的螺旋桨碎片变成了金色的流星雨,本来很难闻的黑烟变成了粉色的云雾。
“哇!”
人群里有人在大叫。
王冰冰是一个很专业的主持人,所以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她大声说:“各位观众朋友们!这是节目组为大家准备的最后的惊喜!是全息无人机谢幕秀!”
虽然她拿话筒的手都白了,但她的声音却很大,“让我们为这场视觉盛宴欢呼!”
大家就开始大声欢呼,然后他们的声音很大,就把飞机掉到海里的声音给盖住了。
顾砚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手腕上的感觉让他又紧张了起来。
沈南星的手指还放在他的脉搏上,而现在呢,因为刚才神性缩回去了,他身体里的血液循环系统就跟停了一样。
所以沈南星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像是电线漏电的那种震动,抖得很快,很密。
那是系统在全力工作时发出的震动。
沈南星皱着眉毛,她看起来很奇怪,然后又变得很害怕。
【加载神经模拟程序。】
【功率设置:正常男人(快一点)。】
【体温补偿:开。】
顾砚悄悄地用了他皮肤下的所有微型神经单元。
然后,就在沈南星刚要说话的时候,那种让人发麻的电流感觉突然就没了。
“咚咚咚。”
他的脉搏开始跳了,跳得很有力,还有点快,沈南星能清楚地感觉到。
同时,顾砚还让自己的皮肤温度升到了37.2度。
“呼……”沈南星好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吓死我了,刚才那一瞬间你的脉搏乱七八糟的,就好像……好像什么机器坏了一样。”
“可能刚才离爆炸太近,心跳不正常了。”顾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是热的。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抱歉,又很宠她,“你是个兽医嘛,看来我这个人以后要麻烦你多看看了。”
然而,就在他们俩演戏的时候,顾砚的左眼里的另一个屏幕上,正在放着公海上的画面。
那个叫老杰克的坏蛋头子正在哭,趴在快艇上。
他看到了顾砚把直升机捏爆了,这个坏人就吓坏了。
他手发抖,想去按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想把自己和船上的证据一起炸掉。
他想死,顾砚觉得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顾砚看着屏幕里那个红色的准星对准了老杰克的后脑勺,心里想。
【锁定目标:老杰克。】
【执行:格式化意识。】
没什么特别的效果,快艇上的老杰克就不动了。
他眼睛里的害怕、绝望和凶狠一下子全没了,本来很浑浊的眼睛也放大了,变得跟刚出生的小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很痴呆。
那根离自毁按钮很近的手指,也掉下去了。
“阿巴……”老杰克嘴角流出口水,都忘了咽下去。
现在的他,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一块新的硬盘,顾砚顺便把他怎么上厕所的方法也给删了。
好了,现在没事了。
顾砚拍了拍沈南星的肩膀:“没事了,我们也该撤了,这里让王冰冰处理就行了啦。”
他想走,但是沈南星没动。
她正低着头,看着顾砚刚才站过的地方。
在那块被踩乱的泥土里,有几个银色的东西,像钻石一样,在发光。
那是刚才系统强行工作的时候,从他假眼睛里掉出来的能量变成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南星就弯下腰,伸出手指想去碰那个亮晶晶的东西。
顾砚很紧张,他想让她别碰,但是晚了。
就在沈南星的手指碰到那个银色颗粒的时候,那些东西本来是固体的,但是突然变成了液体,一下子就钻到她的手指里去了!
手指上什么伤口都没有。
沈南星只觉得手指凉凉的,感觉很清爽,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眼神在那一刻有点茫然。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有别人吃了“造物主碎片”!】
【名字:沈南星。】
【异常:她正在读你的想法!……挡不住了!】
顾砚看着沈南星的眼睛里,居然也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跟他刚才用系统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心跳了一下,感觉很不好。
这下糟糕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呢,然而,系统突然又弹出来一个新的坐标提示,是一个在纽约的坐标在闪,红色的感叹号一直在闪,看来是敌人最后的反击了。“顾砚,” 沈南星想了一下,然后她就把头抬了起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很肯定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哈,纽约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烧干净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