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中心大酒店的宴会厅里很热闹,灯光很亮,是那种很有钱的感觉的光。
灯光照在很多酒杯上,亮晶晶的。
顾砚在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里坐着,腿上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看着很普通呢。
电脑屏幕上,是宴会厅里面的监控画面,这是他刚才黑进酒店安保系统弄出来的。
画面里,一个叫老陈的人正举着酒杯,他的脸保养得很好,脸上红红的,看着很高兴。
下面坐着很多人,都是京海搞影视的,他们都在笑,一个接一个地拍老陈的马屁。
“各位啊,我们今天晚上不只是为了庆祝呢,”
老陈的声音通过一个窃听器传了过来,顾砚听得很清楚,“我们这是在保护我们这个行业!那个姓顾的年轻人,他以为弄几个手机APP,搞什么‘元宇宙’,就能改变我们几十年的规矩?真是个笑话!”
下面的人听了就都笑了起来。
“电影是很神圣的东西,不是在厕所里刷的那种短视频!”
老陈越说越激动,还挥了一下拳头,“只要我还在,他的那些东西,就只能是他自己玩玩的电子垃圾!”
顾砚推了推他鼻子上的金丝眼镜,笑了笑,但是那个笑让人感觉很冷。
他心想,老陈说电影是圣殿?于是他决定教训一下老陈。他轻声说:“圣殿?”他的手放在回车键上,“既然你这么喜欢体验,那我就给你搞一个你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首映礼’好了。”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键。
【系统提示:你用了个很牛的技能!】
【技能范围:京海中心酒店宴会厅,还有网上所有能上网的手机和电脑。】
【剧本是:《血色真相》,模式是现实重叠。】
就在那个时候,顾砚正在看的监控画面突然开始抖动了起来,抖得很厉害。
这不是信号不好,而是现实被改变了。
在宴会厅里,那个很亮很亮的水晶灯,突然就灭了。
没有人叫,也没有人乱跑,因为灯一灭,所有人的感觉就都被控制了。
顾砚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变得特别多,他能“看到”那些客人们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本来很软的地毯,现在变成了很冷的黑泥,把脚都给淹了;空气里本来香香的味道,现在变得很难闻,有煤灰味、铁锈味,还有血的味道。
这不是VR,这是直接骗你的大脑,让你以为是真的。
在顾砚看来,宴会厅里的每个人都在对着空气乱动,动作很奇怪。
有的女的害怕地提着裙子,好像脚下有老鼠;有的导演捂着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臭味要吐了。
而且,全世界有三个亿的人正在看手机,他们发现手机屏幕不见了。
他们感觉自己真的站在了一个出事的煤矿里。
在所有人的眼前,那个穿着好西装的老陈,变成了电影里那个坏蛋矿主。
顾砚很冷漠地看着监控里代表老陈的那个红点。
老陈现在正在经历一种很恐怖的事情,他的脑子乱了。
在老陈的感觉里,旁边那些拍他马屁的客人,都变成了一张张很脏的脸,脸上都是煤灰,眼睛里没有神,都是死人的脸。
监控里,老陈开始乱跑。
他想跑出宴会厅的大门,但是在顾砚写的程序里,那个门被设置成了“永远也跑不到头的矿道”。
所以老陈(其实是在原地打转)不管跑多快,那个门都离他有十米远。
“不……不是我干的!你们别过来啊!”
老陈突然跪在了地毯上,对着空气乱挥手,好像在推开什么鬼。
女人听了老陈的喊叫很生气,于是她说:“是他!是他要钱!我就是签了个字……那个安全阀是我让人拆的,可我没想让他们死啊!”
这一声喊叫很大,虽然没有麦克风,但在很安静的宴会厅里,在三亿人的脑子里,都听得很清楚,跟打雷一样。
顾砚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数值,那个数值跳得很快。
现实和剧本一样了。
老陈以为自己在跟鬼求饶,但他不知道,他其实是在跟全世界直播自己犯的罪。
“我还有账本!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是苏菲的生日……别杀我!求你们了别杀我!”
老陈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在地上抽搐,裤子都尿湿了,湿了一大片。
顾砚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然而,外面的雨停了。
【系统通告:剧情“真相大白”完成了。】
【历史修正度:百分之九十九。】
【目标人物“老陈”的气运已经没了。
你得到了奖励:行业话语权。】
顾砚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下车了。
他走进酒店大堂,服务员们都站着不动,跟木头人一样,很明显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傻了。
宴会厅的门就在前面。
顾砚抬手,轻轻地把门推开了。
“啪。”
他一推门,那个大吊灯又亮了,但是光很白,照着乱七八糟的地面。
刚才还穿得很好看的那些人,现在都瘫在椅子上或者地上,脸很白,好像刚从地狱回来一样。
而在大厅中间,那个以前很牛的“影坛教父”,现在就跟一条死狗一样,缩在自己的尿里,眼神发直地看着天花板,嘴里还小声念着一串数字。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顾砚走到老陈面前,从上面看着这个已经被玩坏了的人。
他没有说话,就是躲开了地上的脏东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根据老陈刚才自己说的罪证写的,能让他坐牢。
顾砚蹲下来,把那份文件拍在老陈的脸上,老陈的脸上都是冷汗,顾砚的声音很温和,好像在说明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陈主席,酒醒醒。庆祝完了,我们该谈谈赔偿的事了吧?”
他拿了一支笔,塞到老陈还在抖的手里,指了指文件最后那个标题,标题是《行业资产剥离及股权转让协议》。
“你快点签了,签了对你有好处,说不定监狱里能给你个好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