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呢:“院线的排片已经锁定了,然后全网的视频源也正在下架。这是赵公子的意思,也是京海商会的一个规矩。”
外面在下雨,车子的雨刮器在动来动去。
迈巴赫的后座里很安静,除了空调的声音,就只有蒋南孙的呼吸声了。她好像很紧张。
顾砚看了一眼发信人,发现是一个虚拟号码。
他把手机扔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
封杀?赵瑞龙想用这种方法,真是太老土了。
“去公司吧。”顾砚跟司机说,然后把后座的空调温度调高了。
蒋南孙缩着身体,手里紧紧的拿着那件西装外套,她很需要这个东西。
她的手在发抖,因为她很害怕,手也很冷。
“你不要发抖了。”顾砚没看她,看着窗外说,“你要想一想,你现在身价很高,不要表现得这么差劲,哈。”
这句话很有用。
蒋南孙立刻就坐直了,她很倔强,咬着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们回到众生相MCN总部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钟。
整栋楼的灯都亮着,技术部的人都在敲键盘,键盘声很大。办公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老板,你看一下这个报告。”
一个头发很乱、有黑眼圈的程序员把平板递了过来,他很兴奋地说,“赵家那边动手了,三大视频平台在十分钟以前,把所有关于蒋小姐的词条都给下架了。现在要是搜‘蒋南孙’这三个字的话,就会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不予显示’。”
“我就喜欢他们这么干,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顾砚一边说,一边解开了一个扣子,然后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
他的倒影映在了玻璃上。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李峋,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当然没睡。你要的东西我写好了,放在一个软件里了。只要是联网的设备,不管是手机还是平板电脑,甚至还有商场门口的大屏幕,一开机就得强制播放那个三十秒的视频。”
“好。”顾砚说,“开始吧。”
顾砚觉得,既然赵瑞龙想用老办法,那他就让赵瑞龙见识一下新办法,这叫赛博朋克。
五分钟以后。
京海市里还没睡觉的人,还有在加班的人都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手机里的所有App,比如社交软件、购物平台、天气预报,打开的时候都弹出来一个一样的广告,是一个黑白的视频。
视频里,雨下得很大。
蒋南孙没穿鞋,站在天台边上,眼神很空洞。
视频没有音乐,只有雨声,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
【被偷走的人生,这一次,我要拿回来。】
这个视频没有解释任何事情,就是让人感觉很压抑。
顾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数据一直在往上涨,涨得特别快。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很重地推开了。
“顾砚!你疯了吗!”
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一边喊一边走了进来,他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凶。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律师,他们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找麻烦的。
顾砚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系统提示:
【王建国(王总):星耀影业董事长,赵瑞龙的人,墙头草。】
“这是谁啊,保安在哪里?”顾砚没转身,去咖啡机那里接咖啡。
王总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你别给我装蒜!”他走过来,把一堆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咖啡都晃出来了。
“你看清楚!这是蒋南孙三年前跟我们公司签的合同!合同里写了,她要是敢私自接活,就要赔十倍的违约金!”
王总的脸很油,也很凶,他用戴着玉戒指的手指头指着桌子:“十个亿!顾砚,你有钱我知道,但是十个亿的现金,你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的话,那个女的所有活动都必须停掉,还要跟我走!”
空气好像不动了。
蒋南孙站在角落里,她很害怕,脸都白了。
她记得这个合同,是她爸爸骗她签的。
顾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终于看了王总一眼。
他觉得王总很可笑。
“王总,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顾砚拿起了那份合同,也没看,就在手里掂了掂,“你这个合同是霸王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懂吗?”
“你……”王总很生气,正想说话,顾砚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别急嘛,十个亿而已,是小钱啦。”顾砚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然后按了免提,“不过在谈钱之前,我觉得王总你应该先听个东西哈。”
电话通了。
里面是一个录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这里是省纪委巡视组专线,请讲。”
王总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的脸本来是红的,现在全白了,他很害怕。
顾砚对着手机说,他的语气很平淡:“我要举报,星耀影业的董事长王建国,帮汉东省一个姓赵的人洗钱。钱有四点五个亿,钱的去向是通过几个空壳公司,最后汇到了……”“别说了!你别说了!!”
王总大叫一声,扑过来想抢手机。
但是他没抢到。顾砚坐着带轮子的椅子,往后一滑就躲开了。
“……汇到了瑞士银行的账号CH5678……”顾砚很快地报完了一串数字,然后对王总笑了笑,“王总,这个账号你熟不熟?是你给你情人买房子的钱,还是赵公子给你的封口费呢?”
电话那头的人说:“证据收到了,我们会立刻调查。”
然后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
王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他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想不通,顾砚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呢?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是用系统兑换了【商业情报窃取卡】才知道的,所以王建国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
“这个合同……”顾砚重新拿起那份合同,当着王总的面,把它撕了。
撕拉——
他把合同撕成了很多碎片,扔在了王总的鞋上。
“垃圾就该是垃圾的样子。”顾砚说完,从书架上拿了一个剧本,扔给了蒋南孙。
这个剧本的封面是粗糙的。
“剧本叫《名利场之死》。”
顾砚对蒋南孙说,他的声音很有吸引力,“这就是你的出道作品。你不用演戏,就把你经历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表现出来就行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蒋南孙捧着剧本。
她抬起头,眼睛里不再是害怕了,而是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王建国瘫在地上。他还想说话。但是,他的手机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银行发来短信的声音。
在这个晚上,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