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的韭菜味混着廉价塑料袋的响动,在 CBD 精英们昂贵的香水味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砚停下脚步,没看安欣,视线越过这位不仅轴、还轴得一身寒酸气的刑警,落在远处阴沉的天际线上。
“安警官,跨省办案手续补齐了吗?”顾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安欣递到眼皮底下的警官证,看都没看一眼又退了回去,“这里是帝都,不是京海。而且,我现在的时薪是两万三千块,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聊你的直觉?”
“别介,顾总。”安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随意地在夹克上擦了擦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韧劲,“直觉告诉我,你刚才在权璟干的事儿,和我要查的洗钱案子,味道一样。都透着股……只有那个圈子里的人才懂的腥味。”
两人站在立交桥下的阴影里,头顶是轰鸣的车流,脚下是肮脏的积水。
安欣选的地方,永远这么接地气,也永远这么让人没法躲。
顾砚笑了,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嘲弄。
他太了解安欣了,这人是条疯狗,咬住了就不松口。
除非,你扔给他一块更大的带血生肉。
“系统,兑换‘顶级商业情报·汉东专供版’。”
【叮!
消耗反派值 5000 点。
情报已生成:汉东省梁群峰家族海外资产流转拓扑图(含倪家洗钱通道接口)。】
顾砚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桥洞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把手机在安欣面前晃了晃,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只让对方看清了几个关键名字——“梁群峰”、“山水集团”、“赵立春”。
安欣的瞳孔猛地收缩,伸手就要去抓手机。
顾砚手腕一翻,手机滑回西装内袋。
“安警官,京海的水浑,汉东的水更深。”顾砚凑近安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恶魔在低语,“你盯着我这只苍蝇没用。这张图就在我脑子里,想要证据?去汉东。如果去晚了,有些人可能就要‘荣誉退休’了。”
说完,顾砚没再看愣在原地的安欣一眼。
他转身拉开路边那辆黑色宾利欧陆的车门,引擎轰鸣声瞬间盖过了头顶的车流声。
安欣站在原地,风把他的旧夹克吹得鼓鼓囊囊。
他没拦。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他,顾砚给出的那个线索,比他在京海摸排三年还要致命。
汉东省,汉东大学。
空气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让人心烦意乱。
操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但诡异的是,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高跟鞋、满脸傲慢与快意的梁璐。
另一个,是曾经的天之骄子、研究生会主席,此刻却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一样,颤抖着双腿的祁同伟。
“祁同伟,你想好了吗?”梁璐的声音尖锐且刻薄,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只要你今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跪下向我求婚,我就让我爸把你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调回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祁同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膝盖在发抖,那是尊严与生存本能在这个年轻躯壳里进行的最后一次惨烈厮杀。
他想起了那个在大山里只能喝凉水的家,想起了那双为了供他读书磨出血泡的手,也想起了毕业分配时梁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扔进山沟里的绝望。
“权力的傲慢啊……”
百米开外,顾砚坐在宾利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幕。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祁同伟,黑化值 99%……即将突破临界点。】
“只有当狗当得彻底,将来咬人才会够狠。但这条狗,不能跪给别人。”
顾砚猛地踩下油门。
W12 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车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开了操场外围生锈的铁丝网。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围观学生惊声尖叫,四散奔逃。
宾利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焦糊的轮胎味,在塑胶跑道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车头带着一股劲风,精准无比地停在了祁同伟面前。
距离他的膝盖,只有十厘米。
保险杠上倒映着祁同伟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如果刚才他跪下去了,这辆车现在已经碾碎了他的双腿。
全场死寂。
只有宾利的引擎盖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逼得梁璐不得不后退两步,精致的妆容在热气下显得有些斑驳。
“你是谁?!这里是学校!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梁璐回过神来,指着车里的顾砚尖叫,那是特权阶层被冒犯后的歇斯底里,“保安!保安呢!把这个人抓起来!”
车门缓缓打开。
顾砚迈出一条长腿,黑色的手工皮鞋踩在有些熔化的塑胶跑道上。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叫嚣的土拨鼠。
“梁老师,嗓门大不代表有理。同样,你爸权力大,也不代表你可以把高等学府当成你家的后花园。”
顾砚反手按下了车钥匙上的一个改装按钮。
【道具激活:因果反转扩音器。】
下一秒,宾利车顶那套经过系统改装的顶级音响,突然炸响了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
声音大得足以覆盖整个操场,甚至连教学楼里都能听见。
“……爸,那个祁同伟太不识抬举了!我就要整死他!把他分到岩台山那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司法所去!我看他跪不跪!只要您跟省委组织部打个招呼……”
“璐璐啊,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就是一个穷学生吗?让他知道知道,在汉东,谁才是天。”
录音里的声音,一个是此刻站在操场上的梁璐,另一个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场的汉东大学学生再熟悉不过——那是经常在电视新闻里出现的梁群峰书记。
哗——!
操场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那些看着祁同伟像看笑话一样的眼神,此刻全部变成了愤怒、震惊,以及对特权阶层本能的仇视。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一股声讨的浪潮。
“原来是真的……不是祁学长能力不行,是被人搞了!”
“太恶心了吧?把公权力当私刑?”
“这就是我们的老师?这就是我们的书记?”
梁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原本温顺的学生,此刻他们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刀子,要将她活剐了。
“关掉!给我关掉!这是违法的!这是造谣!”梁璐疯了一样扑向顾砚,想要抢夺车钥匙。
顾砚只是微微侧身,梁璐就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趴在了那辆滚烫的引擎盖旁。
顾砚没理会她,而是走到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祁同伟面前。
这位未来的“胜天半子”,此刻满身冷汗,眼神空洞。
“想跪?”顾砚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拍在了祁同伟的胸口,“膝盖软了,以后怎么站着把钱挣了?”
祁同伟下意识地抓住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顾氏 MCN 集团全球安全法律顾问聘用合同》。
他颤抖着翻开,视线定格在薪酬那一栏。
月薪:五万。
(注:此为 90 年代末的五万,相当于普通公务员五年的工资。
)
并且,不仅有钱,还有一行备注:“负责处理集团所有涉黑、涉灰地带的法律合规性清洗,直接向董事长顾砚汇报,拥有集团一级安保调动权。”
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把刀。
一把递给他,让他能捅破这层天的刀。
“梁家给不了你的尊严,我给。梁家挡你的路,我平。”顾砚凑到祁同伟耳边,声音充满了蛊惑,“签了它,这辆宾利就是你的入职礼物。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除了你自己的野心。”
祁同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砚。
他眼中的怯懦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火燎原般的狂热。
【系统提示:祁同伟“黑化值”停止上涨,转化为“死忠度”。
当前死忠度:80%(士为知己者死)。】
就在祁同伟颤抖着手要去摸口袋里的钢笔时,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简直是胡闹!”
汉东大学的老校长带着保卫处的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校长头发花白,平时看着和蔼,此刻却满脸严肃,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
梁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喊道:“校长!快报警!这个人私闯校园,还公然诽谤国家干部家属!把他抓起来!”
老校长看都没看梁璐一眼,径直冲到了顾砚和祁同伟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砚要倒大霉的时候,老校长的目光越过顾砚,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梁璐,然后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文件。
那不是抓捕令。
那是省委刚刚下发的——《关于对梁群峰同志及其亲属涉嫌违纪问题的紧急质询函》。
顾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安欣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位先生……”老校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顾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但这车……是不是先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