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雷声终于炸响了,不是在天上,而是在每一根埋在地下的光纤里。
顾砚看着办公桌上的三块显示屏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根据相关部门通知,该IP涉嫌违规经营,已实施全网关停】。
紧接着,又是几声刺耳的刹车声从楼下传来,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是一把把乱舞的光剑,把昏暗的办公室切割得支离破碎。
消防、税务、工商,赵立冬这只老狐狸,这是把能调动的行政资源全梭哈了。
“顾总,外网全断了!服务器物理连接也被切断,这帮人连电闸都拉了!”内容总监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变成砖头的手机。
顾砚坐在老板椅上,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明灭间,他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
“慌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在进行最后的读条。
【数据迁移进度:99%……100%。】
【核心数据库已通过加密链路伪装成‘跨境电商流’,成功备份至新加坡云端节点。】
“让他们查。”顾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冷冽,“现在的办公室就是个空壳子,除了几把人体工学椅和这满屋子的二手烟,他们连个字节都带不走。”
赵立冬这招“行政封杀”玩得挺溜,若是换了普通人,现在确实只能跪地求饶。
只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在跟一个挂逼玩《扫雷》。
“走后门,老高的车在那等我。”
半小时后,旧厂街。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高频摆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奔驰S级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穿梭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老旧工业区。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高启强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后座的顾砚闭目养神,而坐在副驾驶的高启兰正兴奋地跟两人分享着她在医学院的见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
“哥,顾总,其实这次导师夸我缝合技术……”
【警告!致死级危险逼近!】
【来源:右侧盲区。倒计时:3秒。】
顾砚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成针芒。
视线穿透雨幕,系统将右侧那辆原本静止停在巷口的渣土车标红,一个鲜红的骷髅头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冲着把人碾成肉泥来的。
“左满舵!踩油门!”
顾砚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雷声。
出于对顾砚绝对的服从本能,高启强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方向盘被猛地打死,油门到底,奔驰车的尾部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
“轰——!”
几乎是毫秒之差,那辆满载渣土的重卡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狠狠撞在了奔驰车原本应该处于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带起的劲风甚至刮碎了奔驰的右后视镜。
虽然避开了必死一击,但失控的奔驰车尾还是狠狠扫在了路边的水泥墩上。
“砰!”
剧烈的震荡让车厢内瞬间天旋地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并不是来自前排的男人,而是高启兰。
一颗原本瞄准驾驶位的流弹,穿透了变形的车门铁皮,在这个混乱的瞬间,钻进了高启兰的小腿。
“小兰!”高启强疯了一样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去,只见妹妹白色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
“别停!那是职业杀手,还在瞄准!”顾砚一把按住高启强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骨头,语气冷得像来自地狱,“去南星宠物诊所!现在去市区医院就是自投罗网,赵立冬既然敢动枪,医院里就一定有穿着制服的‘黑白无常’等着给你收尸!”
高启强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破损的奔驰车带着一路火花冲出了旧厂街。
二十分钟后,南星宠物诊所。
卷帘门被暴力拉开,沈南星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眼前浑身是血的场景吓了一跳。
“她是人!我是兽医!”沈南星看着被顾砚抱进来的高启兰,手里还拿着给猫剪指甲的钳子,声音都在抖,“这不合规矩,而且我没有麻醉师……”
“哺乳动物,解剖结构大同小异。”顾砚将高启兰放在那张刚给哈士奇做完绝育的不锈钢手术台上,一把扯过沈南星的衣领,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眸此刻充满了压迫感,“你只需要取弹头,止血,缝合。出了事我担着,救不活,这京海的天我就捅个窟窿给她陪葬。”
沈南星被他眼里的疯狂震慑住了,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瞬间压过了恐惧。
“准备舒泰(兽用麻醉剂),剂量减半……把无影灯拉过来!快!”
简陋的手术台上,没有心电监护,只有高启兰微弱的呼吸声。
顾砚站在一旁,手里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沈南星用止血钳夹出了一枚沾满血迹的变形弹头,丢在了不锈钢弯盘里。
“这……不是普通子弹。”沈南星虽然是兽医,但毕竟也是医学科班出身,她看着那枚弹头的尾部,眉头紧锁,“这是制式手枪弹,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而且……这是警用批次。”
顾砚冷笑一声,将镜头拉近,给了那枚弹头一个特写。
“当然是警用的。赵立冬养的那条狗,怕我们死得不够透,连自家的家伙事儿都用上了。”
这段视频,就是插在赵立冬心口的一把刀。
非法动用警械袭杀平民,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够他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
就在这时,诊所外的巷子里传来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音。
“确定车就在这附近……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赵立冬的秘书,王瑾。
顾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五个穿着便衣的壮汉正呈扇形向诊所包抄过来,手里都揣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老板,我跟他们拼了!”高启强手里攥着一把从后备箱摸出来的扳手,眼里全是杀气。
“拼什么拼?你那是扳手,人家那是喷子。”顾砚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视网膜上的系统商城瞬间开启。
【消耗200点逆转值,兑换技能“视觉致盲(群体)”。】
【效果描述:通过干扰视神经信号,使目标在短时间内产生严重的视觉错位和幻觉。】
“系统,锁定门外五人,目标区域:诊所后门的医疗废弃物堆放区。”
顾砚在心中默念。
门外,王瑾正带着人准备从后门突入。
突然,他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原本漆黑的巷道仿佛变成了一条宽敞的走廊,而那扇写着“医疗废物,严禁触碰”的铁门,在他眼里竟然变成了诊所的入口。
“在这边!冲进去!”
王瑾大喝一声,带头撞开了那扇并没有上锁的铁门。
“哗啦——”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五个人像是下饺子一样,一头扎进了堆满带血纱布、废弃针头、动物内脏和排泄物的垃圾池里。
这里是沈南星专门用来暂时存放具有传染性医疗垃圾的隔离区,甚至还有几袋刚刚清理出来的细小病毒污染源。
“啊!什么东西!好臭!”
“我的眼睛!怎么全是血!”
惨叫声和干呕声在后巷此起彼伏。
顾砚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录像。
“走吧,这里的戏唱完了。”他对刚给高启兰缝合完伤口的沈南星点了点头,“谢了,这人情,算我欠你两条命。”
雨渐渐停了。
就在顾砚准备安排转移的时候,他口袋里那个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私人号码,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赵立冬,也不是苏明玉。
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未知”的号码。
顾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神微眯。
这个时候能打进这个电话的人,整个京海乃至省里,屈指可数。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对面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指关节叩击红木桌面的声音,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从容与傲慢。
“小顾啊。”
那个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我是何黎明。”
顾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赵立冬背后的那座大山,终于坐不住了。
“何老深夜来电,不会是想跟我聊养生吧?”顾砚语气平静,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何黎明轻笑了一声,“你手里那段录像,还有那枚弹头,留着是个祸害。把它交给我,作为交换……”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顾砚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可以给你一张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