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阮阮睫毛上跳跃。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得知真相后,她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气息。
洗漱完毕,她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餐厅里,只有季珩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晨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昨晚那点被阮阮短暂回避引发的阴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带着暖意的柔和。
“早,姐姐。”他放下报纸,声音比晨光更熨帖。
“早。”阮阮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却发现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人。“叔叔阿姨呢?风行哥也不在?”
季珩起身,动作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又替她摆好餐具,才坐回原位,语气随意却透着愉悦:“爸妈一早就飞法国了,去和你舅舅当面商量婚礼的具体细节,越洋电话里毕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兄长的“调侃”。
“至于季风行那个单身狗,当然是去公司了,他说要努力赚钱,免得以后份子钱给少了。”
阮阮听得一愣,随即脸上有些发热。季家父母竟然亲自飞法国了?
这么郑重……还有季珩,提起婚事和哥哥时,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口吻,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享用面前精致的早餐。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咬一口鲜香满溢;瑶柱粥熬得软糯咸香;还有小巧的蛋挞,酥皮层层分明。
阮阮吃得眉眼弯弯,心情好,胃口也好。
吃着吃着,她瞥见季珩好像只喝了咖啡,没怎么动筷。
她下意识地夹起一个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虾饺,很自然地放到了季珩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说,语气随意,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碟子里那个饱满的虾饺,又缓缓抬眼看她。
阮阮正埋头喝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自然和亲昵。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满足和柔情蜜意的暖流,瞬间淌过季珩的心田。
他的阮阮姐姐,对他不再仅仅是妥协和被动承受,而是开始有了主动的、不经意的靠近和分享。
这个认知带来的愉悦,远胜于任何山珍海味。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个虾饺,慢慢放入口中。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但他尝到的,更多是她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心带来的甜。
一顿早餐在一种温馨又略带旖旎的气氛中结束。
阮阮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刚想喝口水,手腕却被季珩轻轻握住了。
“吃饱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眼神在她沾了一点酱汁的唇瓣上流连。
“嗯,饱了。”阮阮点点头,想抽回手去拿纸巾。
季珩却没放,反而顺势站起身,拉着她也起来。“那,我们回房间,有点事。”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意图。
阮阮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暗色,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回、回房间干什么?大白天的……” 她试图挣扎,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季珩已经不容分说地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楼梯走,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晨间运动,有益健康。”
“季珩!你……唔……” 抗议声被淹没在逐渐靠近的亲密距离里。
接下来的几天,季珩父母在法国与阮阮舅舅相谈甚欢的消息不时传回。
阮阮也接到了舅舅打来的越洋电话,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欣慰又有些感慨,仔细询问了她的意愿,得到她肯定的、带着羞涩和幸福的回答后,便爽快地同意了婚事,并和季家父母一起开始筹划。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婚礼在印度洋上一座私密性极佳的美丽海岛上举行。
碧海蓝天,白沙细腻,椰林摇曳。没有过多的媒体和无关宾客,只有至亲好友。
阮阮穿着由法国名师量身定制的洁白婚纱,头纱轻笼,捧着铃兰手捧花,在舅舅的牵引下,踏着铺满花瓣的柔软小径,一步步走向等待在纯白色鲜花拱门下的季珩。
季珩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当阮阮的身影出现时,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攫取。
阳光落在他眼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华,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珍视,以及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他看着她,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是他在阴暗角落里仰望了太久,终于能牢牢拥入怀中的光。
交换誓言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阮阮心上:“阮阮,你是我黑白世界的唯一色彩,是我孤寂人生的全部意义。从此以后,你的喜乐是我的晴空,你的悲愁是我的雨季。我以生命起誓,爱你,护你,忠于你,直至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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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努力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当季珩将那枚精心设计的钻戒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并低头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时,全场响起了祝福的掌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花香,见证了这一时刻。
婚礼仪式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国。季珩早就计划好,将这座小岛包下了两个月,作为他们专属的蜜月之地。
没有外人打扰,只有彼此。
白天,他们携手在沙滩漫步,看日出日落,潜入清澈的海水中与鱼儿共游,或者在树荫下的吊床上相拥着看书、小憩。
夜晚,在星空下享用浪漫的晚餐,听着海浪声诉说情话,或者仅仅只是依偎在露台的躺椅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季珩的偏执和独占欲在这样完全私密、只有两人的空间里,化作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紧密的陪伴。
他依然喜欢紧紧抱着她,喜欢在任何时候亲吻她,喜欢看着她在他身边安然入睡。
但那份曾经带着不安和焦灼的阴郁,已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宁静的喜悦取代。
他的阮阮,现在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了。
阮阮也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新婚的甜蜜和丈夫的宠爱。
她发现,褪去了最初那份令人心惊的强势和算计,季珩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甚至有点粘人的伴侣。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小喜好,会笨拙但认真地尝试给她做吃的,会在她偶尔看向海面发呆时,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问她是不是想家了。
两个月与世隔绝的甜蜜时光飞逝而过。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阮阮靠在季珩怀里,看着窗外洒满月光的海面,忽然觉得有些反胃,胃口也不太好。
她只当是这些天海鲜吃多了,或者快要离开有点舍不得,并未在意。
回国后,这种偶尔的恶心和嗜睡感并没有立刻消失,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季珩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异样,紧张得不行,非要立刻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医院VIP检查室里,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紧张兮兮的季珩和有些茫然的阮阮宣布:“恭喜二位,季太太这是有喜了。根据检查结果,孕期大约六周左右,胎儿情况目前看来很健康。”
有喜了?孕期六周?
阮阮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是她和季珩的?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巨大的惊喜,就感觉身边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头看向季珩。
只见季珩那张总是没什么太多表情的俊脸上,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惶恐的不知所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又猛地转向阮阮的小腹,然后再看回医生,仿佛需要反复确认。
“真……真的?”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
“千真万确,季先生。”医生笑着肯定。
下一秒,在医生和阮阮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珩忽然一步上前,紧紧、紧紧地抱住了阮阮。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小腹。
阮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颈侧传来滚烫的湿意。
季珩……哭了?
这个认知让阮阮心头巨震。
那个总是阴郁、偏执、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季珩,竟然哭了?因为他们的孩子?
她愣了片刻,随即心里涌上一股酸酸软软的暖流,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她抬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季珩埋在她颈窝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柔软的黑发。
“傻瓜……”她轻声说,声音带着笑,也有些哽咽,“哭什么呀?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季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那双墨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洗去了所有尘埃的星辰,里面盛满了无法言喻的、厚重到极致的爱和感激。
他看着她,又低头看看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嗯,高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太高兴了,阮阮。”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像是拥抱着世界上最易碎又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姐姐。”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后怕般的珍重,“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阮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和那份深沉的爱意,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宁静填满。她回抱住他,嘴角扬起幸福而温柔的弧度。
是啊,家。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预示着未来漫长岁月里,更多的甜蜜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