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的脸红得要滴血,刚才被他环抱的感觉还萦绕不散。

    接下来的狩猎,阮阮一直魂不守舍。

    萧桁倒是猎了不少猎物,每次有所斩获,都会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期待她的反应。

    中午休憩时,阮阮独自走到溪边洗手,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阮阮姑娘好手段。”

    她回头,看见李若若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

    “我不明白李小姐在说什么。”

    “装什么清白?”李若若冷笑,“先是装醉勾引殿下带你去看日出,现在又假装不会射箭,让殿下手把手教你。一个孤女,倒是很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可怜身份。”

    阮阮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李小姐若是羡慕,大可以也去殿下面前装可怜。”

    “你!”李若若气急,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阮阮正要躲闪,却听见一声冷喝:

    “住手。”

    萧桁不知何时出现在林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若若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殿、殿下...”

    萧桁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阮阮身边,仔细打量她:“她碰到你了?”

    阮阮摇摇头。

    萧桁这才转向李若若,目光如刀:“李小姐看来是把孤早上的话当耳旁风。”

    “臣女不敢!”李若若扑通跪地,“是阮阮姑娘先出言不逊...”

    “够了。”萧桁打断她,“回京后,让你父亲递折子致仕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李若若整个人瘫软在地。

    为了女儿的一句争执,竟要赔上整个李家的前程?

    萧桁不再多言,拉着阮阮的手转身离开。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磨得阮阮的手心微微发痒。

    走到无人处,阮阮轻轻挣了挣:“殿下,这样不合规矩...”

    萧桁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阮阮,”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可知今早为何带你射箭?”

    阮阮摇头。

    “因为想让你知道,”他声音低沉,“在这深宫里,你不需要对任何人示弱。有孤在,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句话太重,重得阮阮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那殿下呢?”她鼓起勇气问,“殿下对我,也只是因为责任吗?”

    萧桁的眸色深了深,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远处传来号角声,下午的狩猎就要开始。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回去吧。”

    转身时,阮阮分明看见,他的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

    【心动值:75!宿主,他害羞了!】009在脑海里欢呼。

    阮阮看着萧桁挺拔的背影,轻轻握紧了还残留着他温度的手。

    这个口是心非的太子,明明动了心,却还在死守着他那所谓的界限。

    不过她阮阮,就是为了他而来。

    她有的是时间。

    回到东宫已是暮色四合。

    阮阮刚踏进自己的院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廊下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紫檀木箱笼,丫鬟小翠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往里搬东西。

    “这是...”阮阮疑惑地看向小翠。

    小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姑娘可算回来了!这些都是殿下今儿个猎的,特意吩咐尚衣局赶制出来的。”

    她说着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笼,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雪白的裘衣。

    小翠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在阮阮身前比划:

    “姑娘瞧,这是用今日那只白狐的皮毛做的斗篷,里衬是云锦,绣了暗纹的玉兰,正衬姑娘的气质。”

    阮阮伸手抚摸,皮毛柔软得像是能化在指尖。她又看向其他箱笼——鹿皮小靴、锦鸡羽毛点缀的披风、银鼠皮手笼...

    每一样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殿下真是有心了,”小翠压低声音,“听说尚衣局的绣娘们忙了整整一下午,殿下还亲自去看了花样呢。”

    阮阮心里泛起甜意,抱着那件白狐斗篷爱不释手。

    小翠见状,忍不住掩嘴笑道:“姑娘快些穿吧,再这么收着,两个库房都要装不下了。”

    “两个库房?”阮阮愣住了。

    “是啊,”小翠指着东厢房,“那边两个库房早就堆满了殿下这些年送来的东西。从姑娘十二岁起,但凡是殿下觉得好的,稀奇的,都往这儿送。包括姑娘及笄时送的那十二箱东海珍珠,到现在还没开封呢。”

    阮阮跟着小翠走到库房前,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倒吸一口冷气。

    偌大的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数不清的箱笼,每个都贴着标签: “江南云缎”“西域香料”“北地貂裘”...

    另一个库房更是堆满了各色珍玩,从玉器到瓷器,从古籍到字画,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殿下送的?”阮阮声音发颤。

    小翠点头:“殿下说了,姑娘的父亲为国捐躯,绝不能委屈了姑娘。这些年但凡是贡品里最好的,必定先送到姑娘这儿来。”

    阮阮随手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红宝石头面,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她又翻开一个箱笼,满满一箱的孤本典籍,书页已经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殿下...”她喃喃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殿下到——”

    阮阮慌忙转身,看见萧桁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骑装,穿着常服的他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不喜欢?”他看了眼还没收起来的箱笼,微微蹙眉。

    “不是的,”阮阮急忙摇头,“都很喜欢,只是...太贵重了。”

    萧桁走进来,随手拿起那件白狐斗篷给她披上:“既喜欢,就穿着。”

    他的动作很自然,系带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两人都微微一怔。

    阮阮裹在斗篷里,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

    她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温柔。

    “殿下为何...待我这样好?”她轻声问。

    萧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着满库的珍宝,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

    “这些算什么好?”他声音低沉,“你父亲救的是孤的命。”

    又是这个理由。阮阮心里泛起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