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沈怀安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阮阮半点不好,尤其还是这个他厌恶的继母。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去,语气冰冷,“我跟爸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她冲什么来的我乐意!我就愿意给她!你有意见?”
王秀芹被噎得脸色发白,委屈地看向沈国明:“国明,你看他……”
沈怀远也忍不住帮腔:“怀安,你怎么跟妈说话呢!爸说得对,一千块不是小数目,总得容个时间筹措……”
“筹措什么?”沈怀安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搬出了杀手锏,他看向沈国明,语气带着威胁。
“姥爷今天在电话里怎么说的?风风光光办!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怎么,爸,你是对姥爷的安排有意见?要不我现在给姥爷回个电话,就说家里困难,这彩礼……”
“够了!”沈国明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之一就是对不起前妻赵华,也最怕前岳父岳母。
沈怀安这话,直接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
他狠狠瞪了沈怀安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王秀芹和面色不忿的沈怀远,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个混账儿子是铁了心,而且有那两位老的在后面撑腰,他根本拗不过!
“我给你!我给你行了吧!”沈国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喘着粗气,指着沈怀安,“明天!明天早上你去我办公室拿钱拿票!赶紧把这事给我办了,别再来气我!”
目的达到,沈怀安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懒洋洋地整理了下衬衫领子,仿佛刚才那个剑拔弩张的人不是他,“谢了爸。”
他心情大好,也懒得再理会脸色难看的继母和继兄,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就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着王秀芹,勾起一抹讥诮又得意的笑:
“王姨,明天记得把家里收拾收拾,很快就有新女主人进门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收。”
这话简直是明晃晃的警告和打脸!
王秀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毛线针都掉在了地上。
指着沈怀安的背影,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沈怀远和李明月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沈怀安才不管他们如何鸡飞狗跳,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上了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拿到钱和票后,该怎么去阮阮面前“献宝”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阮阮看到他拿出那么多钱和票时,那震惊、崇拜、又带着点小女人般喜悦的娇媚模样。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火热,觉得今天这场“硬仗”打得值!
而被留在客厅的沈国明,颓然地坐回沙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王秀芹的抽泣声和沈怀远的抱怨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里,以后怕是更要被这个混世魔王搅得天翻地覆了。
而那个素未谋面的阮阮……唉,但愿真是个安分的吧。
第二天一早,沈怀安难得没睡懒觉,准时出现在了沈国明的厂长办公室。
沈国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叠珍贵的票证推到他面前。
“一千块,点清楚。自行车票、上海牌手表票、蝴蝶牌缝纫机票、红灯牌收音机票,都在这儿了。”
沈国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怀安,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好自为之。”
沈怀安哪里听得进这些,他一把抓过信封和票证,粗略一扫,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知道了爸,谢了!”他语气轻快,将东西仔细揣进内兜,拍了拍,感觉底气十足。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去阮阮家“提亲”的兴奋,这可是他人生头一遭,而且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
他骑着车,几乎是飞到了阮阮家那条破旧的巷子。
这次,他没在巷口等,而是直接骑到了院门口,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
“阮阮!”他扬声喊道,中气十足。
阮阮一家显然一直在等他,门立刻被拉开。
阮阮今天似乎也特意打扮过,虽然还是旧衣服,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白净,看到沈怀安,脸上立刻飞起红霞,眼神亮晶晶的。
阮大强和宋金花更是紧张又激动地搓着手,将他迎了进去。
沈怀安也没客套,坐下后,直接将那个厚厚的信封和那叠票证拿出来,放在了屋里那张唯一的、摇摇晃晃的桌子上。
“叔,婶,这是一千块彩礼,这是三转一响的票。”他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豪气,“我和阮阮的事,就这么定了。”
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票证,阮大强和宋金花的呼吸都急促了,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宋金花更是激动得用手捂住了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阮阮也适时地露出了震惊和羞涩的表情,她悄悄抬眼看向沈怀安,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让沈怀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这太多了……”阮大强声音发颤,还想推辞一下。
“不多,”沈怀安大手一挥,“我沈怀安娶媳妇,就得是这个规格。”他转头看向阮阮,语气不自觉放柔,“我找人看过了,下月初八就是好日子,宜嫁娶。我们就定那天,怎么样?”
下月初八?
那距离现在也就不到二十天了!虽然仓促,但阮阮一家哪里会有意见?
越快落实,他们心里越踏实!
“好!好!初八好!就定初八!”阮大强连忙应承下来。
宋金花也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婚事,就在这近乎“砸钱”的方式下,一锤定音。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那边自然是鸡飞狗跳。
王秀芹憋着一肚子气,但碍于沈国明和沈怀安的态度,也不敢明着使绊子,只是暗地里没少跟沈怀远夫妇抱怨。
沈国明出了钱,也就撒手不管了,全由沈怀安自己去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