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是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阮阮同志:你好。锦丞来信已收到,得知你与锦丞相识相知,甚为欣慰。锦丞性子冷,不善言辞,望你多多包容。寄去些许物品,聊表心意,望你喜欢。听闻你勤劳懂事,我与锦丞父亲都很高兴。两地相隔,无法见面,这些票据你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望你与锦丞互相扶持,共同进步。盼早日见面。 宋母字。”
信写得客气而温暖,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阮阮的接纳和关爱,尤其是那句“以备不时之需”,更是含蓄地表达了对他们未来婚姻的支持。
阮阮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抬起头,看向宋锦丞,声音有些哽咽:“阿姨她……真好。”
宋锦丞也看完了母亲写给他的信,信中母亲表达了对阮阮的初步认可和对他选择的尊重,并叮嘱他要好好对待阮阮。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看着阮阮感动得眼圈红红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走上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我母亲很喜欢你。”
阮母在一旁看着,也是感慨万千,抹着眼角道:“宋知青,你母亲真是通情达理的好人家!阮阮能找到你们这样的婆家,是她的福气!”
这件事很快又在村里传开了。宋锦丞母亲给未过门的儿媳妇寄来一大包裹稀罕东西和结婚用的票据,这无疑是对阮阮最大的肯定和抬举。
之前还有些许酸言酸语的人,此刻也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羡慕。
阮阮将宋母寄来的东西小心收好,那封信更是珍藏了起来。
她穿着宋母寄来的鹅黄色连衣裙,柔软合身的料子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她用好闻的雅霜擦脸,头发用桂花头油抿得光滑整齐。
她不仅仅是外表变得更光鲜亮丽,更重要的是,来自爱人家庭的认可,让她内心充满了底气和幸福感。
她知道,她和宋锦丞的未来,已经扫清了一大障碍,变得清晰而光明。
而宋锦丞,看着阮阮穿着母亲寄来的裙子,笑容明媚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心胸。
他更加确定,这个女孩,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两人的感情,在宋母这番“神助攻”下,变得更加稳固和甜蜜,只等着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村里的议论风向也彻底转变,从最初的质疑和看热闹,变成了由衷的祝福和羡慕。
时机已然成熟。
在一个天空湛蓝、微风和煦的清晨,宋锦丞换上了那件最挺括的白衬衫,深色裤子熨烫得笔直,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除了上次母亲寄来的一些高级糖果、点心外,他还特意托关系弄来了两瓶不错的白酒和一条“大前门”香烟。
虽然阮老根不讲究这些,但这是礼数,更是他对阮家、对阮阮的重视。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走进了阮家院子。
这一次,他的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是紧张,是期待,更是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郑重。
阮老根和阮母显然早有准备,堂屋的桌子擦得锃亮,泡好了粗茶。
看到宋锦丞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阮老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阮叔,婶子。”宋锦丞将礼物放在桌上,站得笔直,向来清冷的面容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真诚,“我今天来,是想正式向二老提亲。请求您们同意,把阮阮嫁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声音清晰而有力:“我知道,我目前还在下乡,能给阮阮的物质条件有限。但我可以向您们保证,我会一辈子对阮阮好,尽我所能不让她吃苦。回城的事情家里已经在想办法,绝不会让阮阮一直留在乡下。我会尊重她,爱护她,请二老放心地把阮阮交给我。”
这番话,他显然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没有华丽的誓言,却字字朴实,敲在人心上。
阮阮躲在里屋的门帘后,听着宋锦丞这番告白,心跳如擂鼓,脸颊绯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阮老根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神澄澈、肩背挺直的年轻人。
回想女儿这段时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宋锦丞为人处世的担当和其家庭通情达理的态度,他心里其实早已点头。
半晌,他磕了磕烟袋锅子,缓缓开口:“锦丞啊,你的为人,我和你婶子都看在眼里。把阮阮交给你,我们放心。”他看向阮母,“孩子他娘,你的意思呢?”
阮母早已眼眶湿润,连连点头:“放心,放心!只要你们俩好,比啥都强!”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上宋锦丞的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朝着阮老根和阮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阮叔!谢谢婶子!我一定不会辜负您们的信任!”
“还叫阮叔婶子?”阮老根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揶揄的笑容。
宋锦丞一愣,随即耳根迅速染上红色,有些窘迫,却又带着无比的喜悦,改口道:“谢谢爹!谢谢娘!”
这一声“爹娘”,让阮母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却是欢喜的泪。
躲在门帘后的阮阮,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幸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简单,却郑重无比。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去公社领结婚证。宋锦丞和阮家商量,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三天后。
领证那天,阮阮穿上了宋母寄来的那条款式最时髦的格纹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擦了淡淡的雅霜,整个人清新俏丽,像一株沾着晨露的鲜花。
宋锦丞依旧是白衬衫配深色裤子,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阮老根和阮母看着即将成为小两口的女儿和女婿,眼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去公社的路上,宋锦丞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阮阮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潮湿,温度却很高,传递着他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阮阮感受着他手心的力量,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