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连忙起身行礼,认出这位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问:“你的箭法是跟谁学的?瞧着比宫里那些教习嬷嬷强多了。”

    阮阮心中一动,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回道:“回公主殿下,妾身幼时在乡野长大,曾得一位隐居的老猎人指点过几日,胡乱学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得体,加上方才出色的表现,很快赢得了昭阳公主的好感。

    这位公主性子爽利,最欣赏有真本事的人,当下便拉着阮阮聊起了骑射技巧,两人相谈甚欢。

    赵裴今过来寻人时,看到的便是阮阮与昭阳公主并肩而坐,言笑晏晏的场景。昭阳公主甚至还拍了拍阮阮的肩膀,笑道:“阮阮,你很有趣,以后常来宫里陪我说话!”

    阮阮笑着应下,抬头看到赵裴今,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程的路上,赵裴今看着身边虽然疲惫却满脸兴奋的阮阮,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阮阮靠在他肩上,娇声道:“那妾身有没有给世子爷长脸?”

    “何止长脸。”赵裴今低笑,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与骄傲,“我的阮阮,自然是最好的。”

    秋猎结束后没几天,昭阳公主的赏赐便浩浩荡荡地送到了镇北侯府,指名是给安乐县主阮阮的。

    这无疑是给阮阮脸上贴了厚厚的一层金,连老夫人都特意叫阮阮过去,和颜悦色地说了好些话,让她与公主好好相处。

    送来的东西果然如传闻般“稀奇古怪”,并非寻常的金银珠宝。

    有西域来的会自己跳舞的机械小人,有装在琉璃瓶里夜晚会发光的萤石,有散发着异香的珍贵香料,甚至还有一匹通体雪白、据说能日行千里的宝马幼驹……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且趣味盎然。

    阮阮看着堆了半个听雪堂的赏赐,高兴得简直要晕过去,抱着那机械小人爱不释手。

    【009!公主果然大方!这些东西太有意思了!】

    【宿主,这表明昭阳公主对您确实另眼相看,是极好的人脉资源。】

    赵裴今下朝回来,看到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再看看阮阮那副小财迷的兴奋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捏着她的鼻尖道:“瞧你这点出息,公主的赏赐就让你高兴成这样?”

    “那不一样嘛!”阮阮搂着他的胳膊撒娇,“这些都是妾身没见过的稀罕物,公主殿下真是太好了!”

    按规矩,得了公主如此厚赏,阮阮需得亲自入宫谢恩。

    赵裴今本欲陪她同去,却被宫中急务绊住。

    阮阮便带着碧珠和几个丫鬟,乘着马车入了宫。

    昭阳公主见到她很是高兴,拉着她在自己的宫殿里四处参观,又把玩那些赏赐之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阮阮虽带着目的接近,但昭阳公主性格爽朗真诚,她也渐渐放下了些心防,两人倒真生出了几分闺蜜之情。

    玩到兴头上,昭阳公主忽然道:“阮阮,你就在宫里陪我住几日吧!宫里规矩多,闷死人了,你来了正好与我说说话,解解闷!”

    阮阮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拒绝。

    她如今是世子侧妃,岂能随意在宫中留宿?

    但看着昭阳公主期待的眼神,再想到能与公主加深感情,对她、对赵裴今都大有裨益,她便犹豫了。

    恰好这时,太后娘娘听闻阮阮来了,也召她过去说话。

    太后见昭阳公主如此喜欢阮阮,又念及阮阮性子乖巧,便也笑着开口:“既然阳儿想留你,你便住下陪她几日吧。哀家准了,回头派人去侯府说一声便是。”

    太后和公主双双开口,阮阮哪里还能拒绝,只得“受宠若惊”地应下,心里却有些打鼓。

    赵裴今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消息传回镇北侯府,赵裴今刚处理完公务,听闻阮阮被留在宫中小住,眉头瞬间拧紧。

    他倒不是担心阮阮在宫中的安危,有太后和公主照应,无人敢为难她。

    他只是……不习惯。

    不过短短大半年,那个小丫鬟已经彻底侵占了他的生活。

    听雪堂里没有了她娇软的身影、清脆的笑声,甚至连那满屋子她搜罗来的“宝贝”都显得空落落的。

    他第一次觉得,这偌大的青竹苑,竟如此冷清。

    入夜,赵裴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怀里却空无一物,辗转难眠。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感。

    而皇宫内,阮阮躺在昭阳公主偏殿华丽柔软的床铺上,同样有些睡不着。白日里与公主嬉戏的新鲜感过去后,对赵裴今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习惯了他沉稳的心跳和体温。

    【009,我想世子爷了……】

    【宿主,小别胜新婚,适度分离有助于提升感情粘度。】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两日,阮阮陪着昭阳公主赏花、投壶、听曲,表面言笑晏晏,心里却惦记着赵裴今。

    而赵裴今在宫外,也是心不在焉,连处理公务的效率都低了不少。

    第三日傍晚,赵裴今终于忍不住,递了牌子进宫,以向太后请安为由,实则……是想接某人回家。

    慈安宫内,太后正与昭阳公主和阮阮说着话,听闻世子求见,脸上便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赵裴今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下首的阮阮。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许,穿着宫装,更显娇柔,此刻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一点点委屈。

    “裴儿来得正好。”太后笑道,“阮阮这孩子乖巧,陪着阳儿解了不少闷。既然你来了,便接她回去吧,免得你一个人在府里惦记。”

    太后这话带着明显的打趣,赵裴今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祖母说笑了。”他转向阮阮,语气尽量平淡,“既已谢过恩,便随我回府吧。”

    阮阮立刻起身,向太后和公主行礼告退,动作看似规矩,那迫不及待的小步子却泄露了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