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裴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珠宝,语气平淡:“祖母赏的?”
“嗯……”阮阮小声应着,偷偷觑他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稍稍安心,又忍不住小声辩解,“老夫人厚爱,妾身……妾身只是看看……”
赵裴今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伸手,从盒子里捡起那支她刚才比划过的点翠蝴蝶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饰,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喜欢这些?”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阮绞着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喜欢……亮晶晶的,好看……”
她顿了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他,带着点讨好和依赖,“不过,妾身最喜欢世子爷赏的那支白玉簪子!”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裴今明知她话里有水分,但看她那娇俏的小模样,还是受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将那只点翠蝴蝶簪,轻轻簪入了她的发髻。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阮阮愣住了,抬手摸了摸发簪,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赵裴今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如同盛满了星子,心底那点笑意终于蔓延到了嘴角,虽然极淡,却真实存在。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爱看她这副因为一点小小的物质满足就高兴得忘乎所以的样子,纯粹,真实,毫不做作。
“既然喜欢,日后得了好的,再给你。”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阮阮的心像是被蜜糖填满了,她顺势偎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脖颈,娇声笑道:“谢世子爷!世子爷最好了!”
她仰起脸,主动送上香吻,在他唇边啄了一下,又一下,像只讨食成功的小猫。
赵裴今揽住她的腰,享受着她热情的“谢礼”,觉得这满室的珠光宝气,似乎都比不上怀中人此刻娇憨动人的笑靥。
他清心寡欲多年,从未觉得金银俗物有何可喜,但此刻,却因她的欢喜而心生愉悦。
这小财迷的模样,竟成了独属于他的一味解药,让他冷硬的世界,也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听雪堂内,烛光温暖,珠宝生辉,却都不及有情人相拥的剪影,缱绻缠绵。
赵裴今对阮阮的宠爱与日俱增,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连进宫参加皇室家宴这等需要正室夫人出席的场合,虽然他尚未娶正妻,他竟也破例向宫中请示,欲带阮姨娘同行。
这在本朝是极为罕见的恩宠。
宫中太后与皇上对这位年近弱冠才开窍、且似乎独宠一妾的镇北侯世子也颇为好奇,便准了。
消息传来,侯府上下再次震动。
阮阮更是惊喜交加,去皇宫!见太后和皇上!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赴宴前,赵裴今特意吩咐府里给阮阮赶制了几身符合规制的、又不失精致的华服,首饰也挑了些大气却不逾矩的。
他虽纵着她小财迷的性子,但在大事上,分寸拿捏得极好。
皇宫家宴,觥筹交错,贵胄云集。
阮阮第一次踏入这天下最尊贵之地,心中难免紧张,小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但她牢记赵裴今的叮嘱,始终低眉顺眼,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仪态举止竟挑不出错处。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宫装,梳着优雅的百合髻,只簪了赵裴今送的白玉簪和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摇,淡雅脱俗,在一片珠光宝气中,反而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太后娘娘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一众宗室子弟及其家眷,最后落在了赵裴今和他身边那个瞧着格外水灵温顺的小娘子身上。
“裴儿身边这位,便是阮氏吧?”太后声音温和,带着上位者的雍容。
赵裴今起身回话:“回太后,正是。”
阮阮连忙上前,依着规矩行了大礼,声音清甜柔顺:“妾身阮氏,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阮阮依言抬头,目光恭谨,不敢直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羞涩。
她本就生得美,加上变美丹的底子和近日被爱情滋润,容光焕发,眉眼间那股纯然与娇怯,最是容易博得长辈好感。
太后见她模样周正,眼神干净,举止有度,心下便先有了两分喜欢。
又见她站在赵裴今身边,一个冷峻,一个娇柔,竟意外地和谐,不由得笑道:“是个齐整孩子,瞧着便让人心里舒服。难怪能入得了裴儿的眼。”
席间,太后随口问了些家常话,诸如家中还有何人、平日喜好等。
阮阮一一作答,言语朴实,不卑不亢,提到自己“略识几个字,喜欢侍弄些花草”,还巧妙地将赵裴今的青竹苑夸了几句,说是“清幽雅致,皆是世子爷品味高洁”。
她声音糯软,语气真诚,哄得太后眉开眼笑。
连一旁看似威严的皇上,也微微颔首。
他们都见惯了阿谀奉承,这般带着真心仰慕的夸赞,反倒显得难得。
赵裴今在一旁听着,看着阮阮在太后面前乖巧伶俐的模样,与在自己怀中娇嗔撒痴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各有各的可爱,眼底不自觉便染上了几分柔和与……自豪。
太后越看阮阮越觉得喜欢,觉得这丫头不像那些心思深沉的贵女,单纯又懂事,最重要的是,能让一向冷冰冰的赵裴今变得有人气儿。
她拉着阮阮的手,又赏了一对通透的玉镯,对皇上笑道:“皇帝瞧瞧,这孩子多招人疼。裴儿难得有个可心的人儿在身边,哀家看着也高兴。”
皇上对自己母后自然是顺着,又见赵裴今确实待这阮氏不同,便也存了成全之意。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镇北侯世子劳苦功高,阮氏温良恭俭,甚得太后欢心。朕便赐阮氏‘安乐县主’的封号,享县主俸禄,以彰其德。”
县主!!!!
虽然不是有实封的郡主,但一个妾室能被赐予县主封号,这在本朝几乎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这意味着阮阮的身份发生了质的飞跃,不再是普通的妾室,而是有品级在身的贵女了!
席间众人皆惊,目光复杂地看向阮阮,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是震惊于镇北侯世子的圣眷和这阮氏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