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挑刺,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站起身,回到自己小屋,很快拿了一个小小的、半旧的糖罐出来,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又平静:“孙姐,醋溜白菜里我是放了一点糖提鲜,用的是我自己的糖。这罐子里的糖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没动过知青院公用的糖。”
那糖罐子不大,里面的白糖看着品质很好,确实是私人物件。
孙红霞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谁……谁知道你是不是……”
“孙红霞同志。”一直沉默的叶文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孙红霞,“轮流做饭本就是为了团结互助,如果总是有人无端猜忌,破坏团结,那这饭一起吃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从明天起,各自管各自的伙食,也省得有人总觉得别人占了便宜。”
叶文瑾平时话少,但他在知青院里隐隐有种领头羊的气质,这话一出,分量极重。
各自开伙?那得多麻烦?而且显得多不团结?
其他知青,包括周萍,都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孙红霞。
孙红霞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没想到叶文瑾会这么直接地为阮阮出头,而且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
真要是因为她导致大家散伙,她在知青院的名声就臭了。
周萍赶紧打圆场:“文瑾说的严重了,红霞也就是随口一问。阮阮既然用的是自己的糖,那就没问题。阮阮手艺好,咱们今天有口福了,大家都多吃点!”
孙红霞骑虎难下,面对众人不满的目光,尤其是叶文瑾那冷冽的视线,她憋了半天,终于梗着脖子,声音僵硬地对阮阮说:“对……对不起啊阮阮,是我弄错了。”
阮阮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大度又略带委屈的样子,收起糖罐,轻声说:“没关系,孙姐,说清楚了就好。”
这场小风波以孙红霞的道歉告终。
经过这么一遭,大家对阮阮的印象更好了,长得漂亮,手艺好,还不占公家便宜,受了委屈也懂事。而叶文瑾毫不犹豫的维护,更是让阮阮心里甜丝丝的。
【叮!男主叶文瑾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35%。】
他不仅注意到了细节,还在她被人质疑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最有效的方式维护了她。
这种被偏袒、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阮阮偷偷瞄了一眼面色恢复平静、继续吃饭的叶文瑾,觉得今晚的醋溜白菜,格外的甜。
半个月一次的休息日难得珍贵,阮阮一早便搭着村里的驴车去了县城。
她打算再去黑市补充点“库存”,顺便逛逛,放松一下连日劳作的疲惫。
在供销社附近,她竟然碰见了叶文瑾。
他刚从邮局出来,手里拿着两封信,眉头微蹙,似乎心情不算太好。
“叶同志?”阮阮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叶文瑾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了平静:“阮阮同志,你也来县里。”
“嗯,来买点东西。”阮阮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信。
其中一封的字迹,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秀气——是阮绵绵的笔迹!
叶文瑾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没有遮掩,只是语气平淡地提了一句:“家里和……一些人的信。”
阮阮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阮绵绵那个“好姐姐”,果然按捺不住,开始作妖了。
她肯定是知道了叶文瑾下乡的地点,写信来解释兼表心意了。
就在这时,叶文瑾忽然开口:“快到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他似乎想借着这顿饭,确认些什么。
阮阮心里一喜,面上却露出些许犹豫和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让叶同志破费……”
“没关系,上次……的榨菜,还没好好谢你。”叶文瑾指的是她偷偷塞给他榨菜的事。
“那……那就谢谢叶同志了。”阮阮从善如流地答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这可是套话和巩固小可怜人设的好机会!
两人再次来到国营饭店。今天供应的是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和骨头汤。
叶文瑾点了两盘饺子和两碗汤。
等待上菜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叶文瑾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阮阮,想起刚才那封阮绵绵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自己不知情。
是被迫与妹妹交换了下乡名额、言语间充满委屈和对他“不告而别”的幽怨的信,再对比眼前这个真实、鲜活又带着点神秘的阮阮,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带着一丝探究:“你姐姐……阮绵绵,她给我写了封信。”
阮阮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紧张和黯然,声音也低了下去:“姐姐……她写信给你了?她……她还好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叶文瑾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他继续道:“她说,如果早知道我也下乡,她不会同意让你替她来。”
听到这话,阮阮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委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浓重鼻音、娇软又破碎的声音开口:
“叶同志……你……你别信姐姐的话……”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找准了一个最好看、最惹人怜惜的角度,让泪水要落不落地盈在眼眶里。
“家里……家里从来都是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姐姐。工作,婚事……都是她的。下乡的名额,明明应该是她的,可是爸妈和姐姐一起逼我……说姐姐身体不好,不能吃苦……我……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临走,临走他们还把我攒了好久的一点钱和粮票都拿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文瑾的反应。
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同情和对他口中“阮家”以及“阮绵绵”的不悦,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