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吱吱呀呀地停在了县城的供销社门口。
知青们早就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阮阮本着不与人争抢的原则,慢悠悠地等在了最后一个。
轮到她了,她提着自家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自认为还算利落地一手扶着车辕,准备跳下去。
奈何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目前的协调性,也低估了脚下那块垫脚石的光滑程度——鞋底刚沾到石头,就是一个打滑!
“呀!”阮阮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几乎倾倒的身子捞了回来。
惊魂未定的阮阮抬头,对上的是叶文瑾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眸。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状况似的,一直没走远。
“小心点。”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扶着她胳膊的手却稳健有力,直到她完全站定才松开。
阮阮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半是惊吓,一半是羞窘。
她站稳身子,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微喘和天生的软糯:“谢……谢谢叶同志,我……我没注意脚下……”
她那副又害羞又带着点后怕的小模样,像只受惊后被人救起、正小心翼翼舔舐爪子的小猫,娇气又惹人怜爱。
叶文瑾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时,已经等在旁边的赵茹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阮阮,你快点呀!磨蹭什么呢!”
“来了。”阮阮应了一声,又飞快地抬眸看了叶文瑾一眼,眼神里含着未散的羞怯和感激,这才转身小跑着追上了赵茹和顾娇,三个女知青一起走进了供销社。
男知青这边,张耀看着阮阮离开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叶文瑾,挤眉弄眼地笑道:“文瑾,可以啊,英雄救美!”
叶文瑾懒得理他,转身准备去另一边看看。
张耀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等等!阮阮……阮阮!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想起来了!”
叶文瑾脚步一顿,看向他。
张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和恍然大悟:“就是那个阮绵绵!以前总喜欢往我们大院跑、变着法想跟你搭话的那个阮绵绵!她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吗?好像就叫阮阮!对!就是这个名字!我的天,没想到她妹妹长这样……跟阮绵绵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啊!”
叶文瑾的眉头瞬间蹙紧,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
阮绵绵……那个被家里娇惯、总是用各种借口接近他、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欲望的女人。
他对她厌烦至极。而阮阮,竟然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难怪会觉得名字耳熟。
可是,这对姐妹给他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矫揉造作,一个……叶文瑾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供销社门口,虽然已经看不到阮阮的身影,但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她刚才那副娇气却又不失真诚,害羞又带着韧劲的模样。
她们真的是亲姐妹?生活在同一个家庭?
叶文瑾心里第一次对阮阮的背景产生了一丝复杂的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判断——阮阮和阮绵绵,是不同的。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对还在喋喋不休感慨“姐妹差距这么大”的张耀沉声道:“少说废话,去买东西。”
说完,便迈步朝前走去。只是,关于阮阮是阮绵绵妹妹的这个信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娇气又单纯的女孩了。
而这份审视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对比而产生的探究与……怜惜?
毕竟,有阮绵绵那样的姐姐,她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
【叮!男主叶文瑾心动值波动,当前心动值维持10%。】(因身份疑虑暂时停滞,但好奇与探究欲增加)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商品种类不算太多,但对于初来乍到的知青们来说,已经足够眼花缭乱。
赵茹显然是采购的主力,她目标明确,很快就挑好了崭新的搪瓷脸盆、印着红花的铁饭盒,甚至还称了点水果硬糖和江米条。
顾娇则比较节省,只买了个朴素的铝饭盒和必需的牙膏牙刷。
阮阮看着货架上的东西,心里盘算着。她明面上只带了那点可怜的安家费,不能太露富。
于是,她只选了一个最便宜的、边缘甚至有点掉漆的特价白色搪瓷盆,一个同样朴素的铝制饭盒,以及一小包不要票的水果糖——这是为了一会儿出去后,有机会从空间偷渡东西时打掩护用的。
赵茹瞥见阮阮手里那寒酸的两样东西,以及她盯着货架时那“怯生生”(其实是盘算着怎么偷渡美食)的眼神,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难听话。
她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双职工,这次给她带的钱和票不少。
走到卖劳保用品的地方,赵茹拿起一双厚实的棉线手套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这手套真丑,戴着干活肯定不舒服。”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阮阮和顾娇说:“喂,你俩,过来。”
阮阮和顾娇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赵茹拿起三双同样的厚手套,对售货员说:“同志,要这三双。”
然后利落地付了钱和票,转身将其中两双分别塞到阮阮和顾娇手里。
“给……给我们?”顾娇有些惊讶,看着手里崭新的手套。
阮阮也愣了一下,看着赵茹那副“别太感激我”的别扭表情。
赵茹扬着下巴,语气依旧带着点小傲娇:“看什么看?下乡干活还能不戴手套?就你们那细皮嫩肉的,一天下来手就得磨破皮!到时候哭哭啼啼的,还不是拖累大家?拿着吧,算我日行一善!”
她话说得不太好听,但举动却透着善意。
这厚手套对于需要下地干农活的人来说,确实是实用又贴心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