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况且况且地前行,车厢里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和嘈杂的人声。

    到了饭点,知青们纷纷拿出自带的干粮充饥。

    阮阮也假装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里兑换了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食物。

    两个掺着麸皮、黑乎乎的窝窝头。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那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干涩得难以下咽。

    为了维持娇气包人设,她吃得极其艰难,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小脸都快皱成一团。

    果然,没吃几口,她就感觉喉咙被堵得严严实实,噎得她呼吸一窒,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憋得泛红,眼角也沁出生理性的泪水,那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她下意识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感觉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手握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递到了她的眼前。

    顺着那手臂看去,正是斜对面坐着的叶文瑾。他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水壶又往前送了送,言简意赅:“喝点水。”

    !!!

    阮阮内心的小人瞬间开始疯狂舔屏:啊啊啊!手控福音!

    这手也太好看了吧!干净、有力、指节分明,连握着水壶的弧度都那么完美!

    但表面上,她只是抬起那双因为呛咳而水汽氤氲、更显楚楚动人的眼睛,带着一丝感激和恰到好处的羞怯。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些许温度的水壶,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点噎住后的沙哑:“谢……谢谢叶同志。”

    她拧开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水温适中,带着一点淡淡的清甜,很好地缓解了喉咙的不适。

    她喝得很慢,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在喝普通的白开水,而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露。

    喝完水,她感觉好多了,将水壶盖好,双手捧着递还给叶文瑾,却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仰着脸,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坚持:“叶同志,水壶我……我用过了,我帮你刷干净再还给你吧?”

    叶文瑾看着眼前这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女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像蝴蝶颤抖的翅膀。

    她捧着水壶的手指纤细白皙,与他军绿色的水壶形成鲜明对比。

    他原本想说“不用,他带了好几个水壶。”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不答应我就很过意不去”的认真模样,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随你。”

    【叮!男主叶文瑾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6%。】

    阮阮心里一喜,面上却只是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安心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她将水壶仔细地收在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接下来的旅程,这个军用水壶仿佛成了两人之间一个无形的纽带。

    阮阮偶尔会低头看看那个小布包,而叶文瑾的目光,也会在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被女孩珍重收好的、属于自己的水壶。

    偶尔眼神交汇,阮阮会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耳根悄悄泛红。

    而叶文瑾则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见过太多或明或暗对他示好的女性,但像阮阮这样,明明娇气得很,啃个窝窝头都能噎到眼泪汪汪,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坚持和纯然感激的,还是第一个。

    她似乎认识自己,眼神里有好奇,有感激,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但这种依赖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终于缓缓停靠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站台。

    知青们提着大包小包,熙熙攘攘地下了车。北方的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与城里截然不同。

    红星大队果然派了人来接,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驴车停在站台外,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穿着半旧中山装、面色黝黑、眉头紧锁的中年汉子,看样子就是大队长王福了。另一个则是个穿着粗布褂子、嘴里叼着旱烟袋的老汉,沉默地站在驴车旁。

    “都到齐了没?到齐了就赶紧上车!磨磨唧唧的,天黑了路不好走!”王福嗓门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目光在十几个知青身上扫过,在看到叶文瑾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他挺拔沉稳的气质有些侧目。

    几个穿着打扮相对体面些的女知青看到那简陋的驴车,以及车板上可能存在的泥土和草屑,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和犹豫。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穿着崭新白衬衫的女知青忍不住小声嘟囔:“啊?就坐这个啊?这怎么坐人啊,多脏啊……”

    王福耳朵尖,一听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吼道:“嫌弃?嫌弃就别坐!走着去大队部!几十里山路,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能走多远!俺们乡下地方,就这条件!爱坐不坐!”

    那女知青被吼得脸色一白,眼圈瞬间红了,又羞又恼,却不敢再吭声。

    其他原本也有些意见的知青见状,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表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却安安静静地走到了驴车旁。是阮阮。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沾着泥点的车板一眼,只是将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往怀里拢了拢,然后利落地一手撑着车辕。

    动作算不上多么优雅,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随意,轻轻巧巧地就坐到了车板的一角。

    她甚至还往里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她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此刻反而成了最不违和的存在。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衣服,脏了就脏了,她根本不在乎。比起原主曾经受过的苦,这点条件算什么?

    哪怕现在让她睡地上,她也能眼睛不眨地接受。

    王福有些意外地看了阮阮一眼,这女娃子长得跟画里的人似的,没想到倒是不娇气。

    他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看见没?学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