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可是留下一封信就偷跑出来的!还是跑去前线军营那种地方!
虽然情有可原,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但一想到父亲那张震怒的脸和家法……
阮阮就觉得自己腿更软了,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一回府,就会被关进祠堂,抄写《女戒》一百遍的场景!
“呜……009,我爹会不会打断我的腿……”阮阮在心里哀嚎。
【宿主请放心,根据数据分析,阮侯爷在得知全部真相后,打断您腿的概率低于1%。】009一板一眼地安慰,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马蹄声。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掀开一角,沈墨瑾那张冷峻却此刻带着一丝柔和的脸庞出现在窗外。
他放缓了马速,与马车并行。
“怎么了?”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车内,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他早就注意到这辆马车过于“安静”了。
阮阮一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委屈了,嘴一瘪,也顾不上掩饰,带着哭腔小声道:“我……我腿抖……沈墨瑾,我害怕……我爹他……”
沈墨瑾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惶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万军面前亲吻他、在医帐里镇定包扎伤口的勇敢?
分明就是个怕被家长责罚的小姑娘。
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策马更靠近了些,几乎与车窗平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别怕。”
他顿了顿,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语气笃定而沉稳:“在收到你抵达军营的消息后,我便立刻修书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呈太子殿下。”
阮阮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墨瑾继续道:“我在信中,已将你如何不顾自身安危、千里奔袭、识破叛徒、挽救大军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了太子。并恳请太子殿下,在我等回京之前,亲自去一趟侯府,向侯爷和夫人说明原委,陈清利害,以及……你的功劳。”
他看着她渐渐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安心的弧度:“太子殿下与侯爷分说,分量自是不同。侯爷是明事理的人,知晓你乃是为国为民,立下奇功,岂会再怪罪于你?放心,定不会罚你。”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阮阮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她呆呆地看着沈墨瑾,没想到他心思如此缜密,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在为她的“后路”做打算了。
他不仅在前线保护了她,更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扫清了归家后的最大障碍。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包裹了她,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
“真……真的吗?”她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眼睛却亮了起来。
“嗯。”沈墨瑾郑重颔首,“我何时骗过你?”
阮阮破涕为笑,脸上重新焕发出明媚的光彩,像雨后初晴的海棠。她扒着车窗,甜甜地应了一声:“嗯!我信你!”
看着她重新展露笑颜,沈墨瑾眼底的柔色更深。
他伸手,极其快速而隐蔽地轻轻捏了捏她放在窗沿上的手,低声道:“乖乖坐好,快到了。”
说完,他放下车帘,催动战马,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挺拔的背影,在阮阮眼中,是如此的高大可靠。
阮阮坐回马车里,摸着刚刚被他捏过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
她抿着嘴,偷偷地笑了,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
有他在,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现在满心期待的,不再是父亲的责罚,而是……他即将兑现的那个,娶她的承诺。
凯旋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京城。
离城门还有十里,便已听到震天的锣鼓和欢呼声。
太子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在城门外搭建的高台上等候。
道路两旁,更是挤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王师的京城百姓,人人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手中挥舞着彩带和鲜花。
“来了!来了!沈将军回来了!”
“大军凯旋了!”
当沈墨瑾一马当先,率领着玄甲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掌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阳光照耀在将士们染满征尘却熠熠生辉的盔甲上,照耀在迎风招展的旌旗上,更照耀在沈墨瑾那张冷峻坚毅、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动容的脸上。
太子笑着迎上前,亲自为沈墨瑾牵住马缰,这是极高的荣宠。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迎接的队伍中,阮阮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阮侯爷和顾娇夫人。
他们站在太子身后不远的地方,阮侯爷依旧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顾娇夫人则早已红了眼眶,拿着帕子不住地擦拭。
阮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刚被沈墨瑾安抚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头。
大军在城外接受完太子和百官的正式迎接后,便开始有序入城。沈墨瑾还需处理军务、进宫面圣,无法立刻脱身。
阮阮则被侯府的下人引领着,走向了侯府的马车。
她一步三回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沈墨瑾。
沈墨瑾虽在与太子和同僚交谈,但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追随着那抹纤细的身影。
看着她忐忑不安地走向侯府马车,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身旁的太子捕捉到。太子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戏谑调侃道:“啧,墨瑾,你这眼珠子,都快跟着侯府的马车跑没影儿了!怎么?仗打完了,魂儿倒被个小郡主勾走了?”
沈墨瑾面色一僵,迅速收回目光,耳根微热,面无表情地回道:“殿下说笑了。”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被说中心思的窘迫。
太子哈哈大笑,引得周围几位大臣也纷纷侧目,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