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的后背完全嵌入了沈墨瑾坚实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灼热的体温。
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阳光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与她自身甜腻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阮阮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此刻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几乎要擦到他的下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音,软软地唤道:“……沈将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墨瑾身体猛地一僵,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不合礼数。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勒停马匹,动作迅捷地翻身下马,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耳根处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幸好被他古铜色的肌肤遮掩了过去。
“场中混乱,郡主受惊了。”他垂眸,声音是一贯的冷硬,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阮阮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他,脸上惊惧未退,眼圈微微泛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唇瓣却轻轻咬着,带着一种倔强的柔弱。
“多谢沈将军出手相救。”她声音细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依赖与其他一些沈墨瑾不敢深究的情绪。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阮阮是否安好,称赞沈将军身手了得。
沈墨瑾在一片嘈杂中,只觉得刚才搂过她腰肢的手臂,和被她气息拂过的颈侧,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残留着鲜明而陌生的触感。
他匆匆拱手:“末将职责所在。郡主无事,末将告退。”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再次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阮阮看着他那比在御花园时更显仓促的背影,轻轻抚摸着刚才被他搂过的腰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臂的力量和温度。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得逞的笑意,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需要人怜惜的模样。
“009,”她在心里甜甜地唤道。
【检测到男主沈墨瑾情绪波动:剧烈波动,包含紧张、担忧、尴尬……以及一丝难以界定的悸动。好感度+5!】009的汇报终于带上了点积极的语气。
阮阮心满意足地笑了。
看来,美人遇险,英雄救美,果然是亘古不变的好桥段。
沈墨瑾啊沈墨瑾,你的心防,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嘛。
马球会上的意外之后,阮阮心情大好。那+5的好感度如同甘霖,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趁热打铁,是她一贯的风格。
翌日,一队衣着体面的侯府下人,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敲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为首的管家恭敬地对开门的小厮道:“奉我家郡主之命,特来感谢沈将军昨日马球会上的援手之恩。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锦盒被小心翼翼地送入府中,摆在了沈墨瑾的书案上。
一个盒子里是上好的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膏贴,显然是考虑到他武将身份,时常可能有些小伤小痛。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套紫砂茶具,质地温润,造型古雅,并非时下流行的华丽风格,反而透着一股沉静韵味。
最后一个小一些的盒子里,竟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兵法典籍孤本拓印册。
这份礼物,送得可谓是用心至极。既有关怀,又有投其所好,完全不似从前阮阮会送的那些华而不实、只为炫耀的东西。
副将赵峰正好在书房与沈墨瑾商议军务,看着这些礼物,眼睛都直了,尤其是那本兵法典籍,他可是眼馋了好久。
“将军,这……”赵峰挠了挠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疑惑,“阮阮郡主这是转性了?还是……这里头有什么问题?”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该不会是……下了毒吧?或者有什么别的算计?”
毕竟,这位郡主前科累累,突然如此体贴周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沈墨瑾的目光扫过那些礼物,在金疮药和兵书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本拓印册,翻看了两页,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听到赵峰的话,他抬眸,淡淡地瞥了赵峰一眼。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让赵峰瞬间噤声,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多嘴。”沈墨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峰立刻挺直腰板:“是,属下失言!”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真是多事,将军的心思岂是他能胡乱揣测的。
沈墨瑾将兵书放回盒中,对管家道:“回去禀告郡主,礼物……太过贵重,末将受之有愧。援手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郡主不必挂心。”
这便是婉拒了。
管家似乎早有预料,依旧恭敬道:“将军客气了。郡主说了,礼物不在贵重,在于心意。若将军执意不收,便是还在生郡主的气。郡主……她会难过的。”
最后一句,管家说得略显迟疑,显然是复述阮阮的原话,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沈墨瑾:“……”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马球场上,阮阮眼圈微红、咬着唇瓣强装坚强的模样。
若她真的难过……
沈墨瑾沉默了片刻,终是挥了挥手:“罢了,放下吧。”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赵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将军……竟然收下了?就这么收下了?!
按照将军以往对阮阮郡主的厌恶程度,不是应该直接扔出去吗?
他偷偷觑着沈墨瑾的脸色,只见将军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个装着金疮药的小盒子上轻轻敲了敲。
赵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将军他……不会是要原谅那位小郡主了吧?!
他可是依稀记得,在马球事件之前,将军和这位郡主之间,似乎并非全然是厌恶。
老侯爷和陛下都有意撮合,两人甚至一度走到了谈婚论嫁的边缘。
只是后来郡主那惊天一骂,才彻底毁了这一切。
难道……旧情未熄?
赵峰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将军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缩了缩脖子,决定以后关于郡主的话题,一个字都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