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依旧在医疗点和物资分发处忙碌,她清丽的身影和温柔的态度,成了许多受惊民众和疲惫战士的一丝慰藉。

    她总是下意识地关注着藜风庭的方向,看到他几乎不眠不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心揪得生疼。

    下午,一处已经过初步排查、标记为“待进一步清理”的半塌居民区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孩童哭声,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失。

    “好像有孩子的声音!”一个正在附近休息的战士警觉地竖起耳朵。

    阮阮恰好就在不远处分发饮用水,闻声立刻跑了过去。

    她仔细倾听,声音似乎是从一栋外墙开裂、楼梯坍塌大半的二楼传来的。

    “小朋友?能听到吗?别怕!”阮阮朝着声音的方向喊道。

    里面的哭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更加清晰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妈妈……怕……黑……”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锤子敲在阮阮心上。这栋楼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我得进去看看!”阮阮对旁边的战士说道,“孩子在里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阮阮同志,这太危险了!这楼不稳定,等专业搜救队过来!”战士急忙阻拦。

    “等不及了!我听声音孩子很虚弱,我先去看看情况,稳定住他!”

    阮阮看着那岌岌可危的楼房,心里也害怕,但孩子的哭声让她无法退缩。

    她想起藜风庭冲在最前面的身影,她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

    她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可以通过攀爬进入的缺口,咬了咬牙,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灵活地钻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霉味。

    阮阮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和裸露的钢筋,循着哭声,摸索到了二楼一个狭窄的房间。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的桌子底下,小脸脏兮兮的,满是泪痕,看到阮阮,吓得往后缩了缩。

    “别怕,小朋友,姐姐是来救你的。”阮阮放柔声音,慢慢靠近,脸上努力挤出最温和的笑容,“你看,姐姐不是坏人。”

    她慢慢伸出手,试图安抚孩子。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男孩的瞬间——

    轰!咔啦啦——!

    一阵剧烈的余震毫无预兆地袭来!整栋楼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头顶的水泥块和砖石簌簌落下!

    “小心!”阮阮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扑过去,将小男孩紧紧护在自己身下,用背部抵挡可能落下的杂物。

    灰尘弥漫,视线一片模糊。阮阮只觉得背部被几块碎石砸中,一阵钝痛,但她死死咬着牙,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余震很快过去,但阮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进来的那个缺口,被掉落的楼板彻底堵死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随时可能完全坍塌的危房里!

    “姐姐……我怕……”小男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阮阮紧紧抱着孩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吓到孩子。

    她试图呼喊,但吸入的灰尘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只能跟009用积分兑换了一个防御罩,让他们不会被二次伤害。

    ……

    外面,余震发生的瞬间,藜风庭正指挥着另一处的救援。

    感受到地面的晃动,他脸色骤变,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阮阮之前所在的方向。

    当他听到战士焦急地汇报“阮阮同志为了救孩子进了那栋危房,现在被堵在里面了!”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一刻,什么冷静,什么指挥若定,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里面!她可能被埋在里面!

    “一队!二队!跟我来!快!”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暴怒,像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雄狮,疯了一般冲向那栋危房,速度快得身后的战士几乎跟不上。

    “团长!危险!楼可能要塌了!”

    藜风庭充耳不闻。他冲到被堵死的入口前,看着那堆积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赤红一片。

    “阮阮!阮阮!能听到吗?!”他用手扒着尖锐的碎石,不顾手指被划破渗出血迹,嘶哑地朝着缝隙里呼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回应,像是咳嗽声。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让藜风庭几乎崩溃的神经强行拉回。

    他猛地转身,对着跟上来的战士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快!清理通道!用一切办法!快!!!”

    他亲自上手,和其他战士一起,用撬棍,用手,拼命地清理着障碍物。

    灰尘沾满了他污浊的脸,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机械地、疯狂地搬动、清理。

    那双总是沉稳下达命令的手,此刻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当通道终于被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时,藜风庭第一个就要往里冲。

    “团长!让我先!”一个战士拦住他。

    “滚开!”藜风庭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在里面!”

    他毫不犹豫地俯身,钻进了那个充满危险的缝隙。

    楼内光线昏暗,灰尘弥漫。藜风庭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对阮阮位置的直觉,艰难地摸索到了那个房间。

    当他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到蜷缩在角落,用身体紧紧护着孩子、脸色苍白、满身灰尘的阮阮时,他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阮阮!”他冲过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阮阮在绝望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抬起头,看到那个逆着光、如同天神般降临的高大身影,泪水瞬间决堤。

    “风庭……”她哽咽着,叫出了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