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疑惑地停下脚步。

    只见藜风庭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递到她面前。

    男人的目光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半分:

    “看你会议时好像很渴。新的,没用过。”

    阮阮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以及那个墨绿色的水壶,一时忘了反应。

    男主……竟然注意到了她渴?

    还亲自给她水壶?

    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人,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藜风庭见她不动,也没有收回手,只是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部队里,同志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这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可阮阮的心,却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泛起层层涟漪。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还带着他掌心些许温度的水壶,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团长。”

    “嗯。”藜风庭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阮阮抱着那个水壶,站在原地,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宿主!宿主!目标人物藜风庭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09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主动给你水壶了!这可是破冰之举啊!】

    阮阮看着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甸甸的水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自从那次会议后,藜风庭递来的那个军用水壶被阮阮仔细地收在了柜子深处,像个隐秘的珍宝。

    她没敢真的用它喝水,但那沉甸甸的触感和当时他掌心的余温,却时常在夜深人静时被她反复回想。

    团里关于她和团长的风言风语悄悄流传了一阵,但见两位当事人再无更多互动,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只是阮阮能感觉到,藜风庭偶尔扫过她的目光,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或者说关注。

    机会很快再次降临。军区即将举行文艺汇演,文工团准备了一个大型舞蹈《芳华》,领舞的人选竞争激烈。

    阮阮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她凭借着过人的领悟力和那股子拼劲,加上009在系统商城里为她兑换的【临时技能“舞蹈感染力提升”】。

    在最终的选拔中,以一段极具感染力的独舞脱颖而出,成功拿下了领舞的位置。

    汇演那天,台下坐满了官兵,前排是军区各级领导。

    阮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藜风庭,他身旁是一位面容威严、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军人,肩章显示着他的身份——司令藜卫国。

    音乐响起,灯光聚焦。

    阮阮深吸一口气,翩然起舞。她将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中,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倾注了全部的情感。

    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兔子,而是舞台上最耀眼夺目的星辰。

    柔软的腰肢,流畅的舞步,尤其是跳到动情处,那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坚毅的神情,将女兵的柔美与刚强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掌声雷动。

    藜卫国看得不住点头,侧身对旁边的藜风庭低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风庭,这小姑娘跳得真不错!很有灵气,精气神也足!是哪个单位的?”

    藜风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轻盈的身影,闻言,喉结微动,声音平稳地回答:“爸,是我们文工团的,叫阮阮。”

    “阮阮……好,名字也好听。”藜卫国越看越满意,他戎马半生,见惯了铿锵,反而对这种兼具柔美与力量的艺术表现更为欣赏。

    他看着儿子那看似平静无波,却比平时更加专注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

    演出结束,领导上台与演员握手。轮到阮阮时,藜卫国特意多停留了片刻,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容和蔼:“阮阮同志,跳得非常棒!为我们部队争光了!”

    “谢谢首长鼓励!”阮阮激动得脸颊绯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清澈又明亮。

    藜卫国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般扫过旁边的儿子,发现藜风庭虽然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视线却落在阮阮因激动而更显红润的脸庞上。

    那眼神深处的波动,没能逃过老父亲锐利的眼睛。

    当晚,藜家书房。

    藜卫国摘下军帽,呷了口茶,状似无意地开口:“风庭啊,你也二十七了,个人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了?我看今天台上那个领舞的阮阮同志就很好嘛!模样周正,业务能力突出,眼神也干净,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藜风庭正在翻看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头也没抬:“爸,她是我的兵。”

    “兵怎么了?”藜卫国不以为然,“又不是直系下属,文工团归政治部管,跟你隔着一层呢。我看你就是眼光太高!这姑娘配你绰绰有余!”

    藜风庭合上文件,抬起眼,眉头微蹙:“现在谈这个不合适。而且……人家小姑娘未必愿意。”

    “嘿!你都没问,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藜卫国来了兴致,凑近了些,“我跟你说,好姑娘就像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我看得出,那姑娘看你眼神也不一样。你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吧?不然上次开会,众目睽睽之下给人小姑娘递水壶?”

    藜风庭:“……”

    他没想到父亲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一时语塞,耳根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热。

    他确实对阮阮有所不同,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暖石,激起圈圈涟漪。

    但他习惯了克制和秩序,从未想过要打破这层关系。

    “反正我的意见是,这姑娘不错。”藜卫国下了结论,“你可以先以个人名义,多关心关心同志嘛!从朋友做起,别老是板着你那张团长脸,吓着人家。”

    父亲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藜风庭早已不平静的心湖里。

    几天后,文工团组织体能训练。

    阮阮身体素质相对偏弱,三公里跑下来,落在后面,小脸煞白,撑着膝盖直喘气。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藜风庭冷峻的侧脸。

    “上车。”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