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峙允了阮阮回丞相府小住三日的请求,虽未多言,但临行前夜那近乎失控的缠绵与次日亲自将她送上凤辇时深邃的眼神,都让阮阮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不舍。

    回到阔别已久的丞相府,阮阮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娇娇女。

    没有宫规束缚,没有皇宫里的暗流涌动,只有母亲的嘘寒问暖,父亲的慈爱目光,还有兄长笨拙却真诚的关怀。

    她穿着未出阁时的旧衣裳,在自家花园里扑蝶,在厨房里跟着母亲学做小时候爱吃的点心,甚至还能溜出府去,在熟悉的街市上逛上一小会儿,感受那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自由。

    三日时光,弹指即逝。

    回宫的前一晚,阮阮躺在未出阁时的绣床上,翻来覆去,竟是有些睡不着了。

    皇宫固然有霍峙,有无上的尊荣,可那里规矩森严,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远不如在家里这般自在快活。

    一种名为“恋家”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

    翌日清晨,宫中仪仗准时来到丞相府外迎接。阮阮磨磨蹭蹭地梳洗打扮,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女儿还想再住两日嘛……”

    阮夫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却也只能拍拍她的手:“傻孩子,皇家规矩重,皇上恩准三日已是天大的体面,岂能任性?”

    最终,阮阮还是被“请”上了回宫的凤辇。一路行至宫门,她却忽然叫停。

    “本宫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府歇息片刻,晚些再入宫。”她扶着额头,对前来迎接的内侍监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倦怠和不情愿。

    内侍监面露难色,却也不敢强逼这位如今在后宫说一不二、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只得派人飞速回宫禀报。

    阮阮则真的让人调转车驾,又回了丞相府。

    她心想,就拖延这么一会儿,霍峙总不至于为此动怒吧?她只是想再多呼吸一口这宫外的自由空气。

    然而,她刚在府中坐定,一盏茶还没喝完,就听得府外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管家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娘娘!娘娘!皇……皇上御驾亲临!已到府门外了!”

    阮阮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心脏怦怦直跳。他……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迎了出去。刚走到二门,便见那道熟悉的、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在一众侍卫内侍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霍峙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牢牢锁定了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臣妾参见皇上……”阮阮心下惴惴,连忙行礼。

    话未说完,霍峙已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

    “身子不适?”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平稳,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阮阮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那点小心思几乎无所遁形。

    她脸颊微热,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家里,故而……故而……”

    “故而不想回宫?”霍峙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阮阮心头一颤,咬住下唇,默认了。

    周围丞相府的家眷和下人们早已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偌大的庭院,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霍峙看着她这副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拖延不回而产生的不悦,瞬间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取代。

    他自然知道宫外自由,也知道她恋家,只是没想到,她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抗旨”。

    他忽然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阮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既然爱妃身子不适,行动不便,那便由朕亲自接你回宫。”霍峙抱着她,转身便朝府外走去,语气带着一种霸道的宣告意味。

    阮阮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低声道:“皇上!快放臣妾下来!这……这成何体统!”

    父母兄长可都看着呢!

    霍峙却抱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道:“体统?爱妃拖延不回宫,便合体统了?看来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阮阮只觉得浑身酥麻,那点挣扎的力气瞬间消失无踪,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再也不敢抬头看家人一眼。

    霍峙就这样在丞相府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路将阮阮抱出了府门,亲自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御辇。

    御辇宽敞奢华,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一进入这私密的空间,霍峙便将阮阮放在柔软的坐垫上,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现在,告诉朕,是宫里好,还是宫外好?”

    阮阮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侵略性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是在担心,她真的贪恋宫外的自由,而不愿回到他身边吗?

    这个认知让阮阮心中一动,那点因为被迫回宫而产生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眼神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狡黠和全然的依赖:“有皇上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只是……臣妾以后若是想家了,皇上能不能……偶尔再准臣妾回来小住?”

    看着她服软讨好又不忘为自己争取福利的模样,霍峙心底最后一丝不快也消散了。

    他低头,惩罚似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吻住,辗转厮磨,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准。但若再敢拖延不回……朕便亲自来抓你。”

    御辇平稳地驶向皇宫,辇内春意盎然。阮阮靠在霍峙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霸道的温柔,只觉得心中被填得满满的。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紧张、被人如此霸道地珍视着,是这般滋味。

    而那高达100点的好感度,更是让她明白,这座曾经冰冷的帝王心,早已为她筑起了最温暖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