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屏风,只见阮阮正跪坐在窗边的茶席前,一身水绿色的常服,素手纤纤,正专注于手中的茶具。
烫杯、置茶、冲泡动作虽不及专业女官行云流水,却别有一番生涩而认真的韵味。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纤细的脖颈上镀了一层柔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她偶尔抬手轻挽,姿态自然而美好。
霍峙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甚至有些期待在这长乐宫中看到这些不同于规矩束缚的、鲜活的画面。
阮阮将冲泡好的茶汤倒入白玉杯中,双手捧起,一抬头,才惊讶地发现霍峙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捧着茶杯起身迎上:“皇上您来了?快尝尝臣妾刚沏的茶,是今春的云雾,臣妾学了好久呢!”
她眼中闪着求表扬的光,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霍峙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温的指尖。
他垂眸抿了一口,入口微涩,旋即回甘,香气清冽,确实不错。
“尚可。”他依旧是这两个字的评价,但阮阮已经能从他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尚可”约等于“很好”。
【滴——目标人物‘霍峙’对宿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3%】
阮阮心满意足,引他到榻边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
“皇上近日政务可还繁忙?臣妾瞧着您好像清减了些。”她一边为他续茶,一边状似无意地关心道。
“尚可。”霍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应道。
“那也要注意歇息呀。”阮阮蹙起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臣妾……臣妾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盼着皇上龙体安康。”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自责,“若是臣妾能像前朝那些大人一样,能为皇上分忧就好了……”
这话说得僭越,却因她那纯然担忧的眼神和软糯的语调,显得格外真诚。
霍峙转眸看她,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满是依赖和关切的眸子。
前朝后宫,多少人对他说着关心的话,眼底却藏着算计与畏惧。
唯有她,这担忧似乎纯粹得不含杂质。
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近日漕运之事,确是烦心。”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从不与后宫妃嫔谈论朝政。
阮阮也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被赋予了莫大的信任。
她没有追问具体事宜,只是将身子又悄悄靠近了一点点,小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扯住了他一片袖角,仰着脸,软声安慰:“臣妾不懂那些,但臣妾知道,皇上是明君,一定能解决好的。皇上若是累了,就来臣妾这里歇一歇,臣妾给您沏茶,陪您说说话……”
袖角被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力道很小,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没有像那夜般惊慌失措地紧抓,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依恋。
霍峙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拉着,甚至觉得那透过衣料传来的、细微的牵引力,奇异地抚平了他连日来的些许烦躁。
【滴——目标人物‘霍峙’对宿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5%】
他看着身旁女子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是她的全部天地。
这种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是他在这孤寂的皇权之巅,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殿内茶香袅袅,时光静好。霍峙忽然觉得,偶尔放下政务,在这长乐宫偷得半日闲,似乎也不错。
而阮阮,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亲近氛围,一边在心底对009雀跃道:“看到没!关心他的事业比关心他本人涨好感更快!还有,适当的肢体接触是有效的!他让我拉他袖子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座名为霍峙的冰山,正在她这杯名为“阮阮”的暖茶里,一点点融化,显露出内里不为人知的温度。
就在阮阮与霍峙的关系稳步升温,好感度艰难却持续地爬升到28点时,后宫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
这日,霍峙赏下了一批江南进贡的流光锦,色泽瑰丽,在光下流转着不同色彩,极为珍贵。
阮阮作为贵妃,分得的份额最多。
她正欢喜地摸着料子,琢磨着给霍峙做个香囊还是荷包,系统009突然发出了警告。
【滴——检测到恶意针对宿主的阴谋波动。来源:长春宫李昭仪。】
李昭仪?阮阮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是另一位妃子,家世不俗,容貌艳丽,性子也颇为骄纵。
原主性子清高,与她交往不多,但似乎并无直接冲突。
“009,能具体点吗?”
【信息碎片捕捉:关键词‘巫蛊’、‘栽赃’、‘皇上震怒’。】
阮阮心里一凛。
巫蛊!
这可是宫廷大忌,沾上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这李昭仪好毒的心思!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不动声色地安排心腹宫女暗中留意长春宫的动向和李昭仪安插在长乐宫的眼线,一边更加谨慎地管理自己宫中的物品和人员。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霍峙刚去上朝不久,长乐宫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以李昭仪为首,几位嫔妃连同一位掌管宫规的嬷嬷,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声势浩大地闯了进来。
“贵妃姐姐安好。”李昭仪嘴上叫着姐姐,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狠厉,“妹妹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请了法师查看,说是宫中有邪祟作乱,诅咒宫廷。事关重大,妹妹不得不惊扰姐姐了,还请姐姐行个方便,让嬷嬷们查检一番,也好还姐姐一个清白。”
她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阮阮,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打入冷宫的下场。
阮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被冒犯的薄怒:“李昭仪此话何意?本宫宫中怎会有邪祟?无凭无据,便要搜查一宫主位,是否太过儿戏?”
“姐姐莫怪,实在是法师指认,邪气正是从长乐宫方向溢出。”
李昭仪步步紧逼,“为了后宫安宁,为了皇上龙体,姐姐还是让查一查吧,除非……姐姐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