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胡乱地点了点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都有些不自在的灼热。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女佣”牢牢攥住了。

    沈溺溺没再多话,微微欠身,便引着阮阮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

    推开厚重的房门,里面是一间极其宽敞华丽的卧室。

    色调是舒缓的米白与浅灰,巨大的落地窗外连接着阳台,隐约可见庭院夜景。

    家具摆设无一不精,空气中弥漫着和客厅类似的洁净冷香,但更淡一些。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一秒,扣在阮阮手肘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将她往里一带。

    阮阮踉跄了一下,站稳回头,只见刚才还低眉顺眼的沈溺溺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她随手将门反锁,然后转过身,抱着手臂,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上下打量着阮阮,眼神里充满了挑剔和不耐烦,与方才判若两人。

    “不错嘛,” 沈溺溺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第一次见面,就拿到了五个心动值。看来这副皮囊,配上你这副怯生生的蠢样子,对他胃口?”

    阮阮被她突然的变脸和尖锐的话语刺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门板。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声音发紧。

    “走?” 沈溺溺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的任务是完成了,但谁能保证你这个临时顶替的冒牌货不出岔子?贺瑾泽是什么人?你以为光靠一张脸,卖卖蠢,就能把他拿下?”

    她向前逼近一步,涂着淡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阮阮鼻尖:“听着,我回来,是为了确保我的作品完美收尾。你用着我的身份,顶着我的脸,就必须按我的计划来。刚才表现勉强及格,知道示弱,知道提要求,虽然蠢了点,但方向没错。”

    阮阮被她逼得透不过气,心底那点因为初见“主人”的惶恐,渐渐被一种难言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抿着唇。

    “从明天开始,我会以女佣的身份跟在你身边。” 沈溺溺收回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会告诉你贺瑾泽的喜好、习惯,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出现,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而你——”

    她眼神锐利如刀。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惊慌和疑问,老老实实照做。你的任务就是吸引他,尽快拿到100点心动值。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阮阮惊愕地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她连和贺瑾泽正常说话都紧张。

    “没有不可能。” 沈溺溺打断她,笑容冰冷,“用你的娇气,用你的‘不一样’,用尽一切手段。别忘了,你只是个道具,任务完成,你才能变成真的。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冰冷的威胁。

    她不再看阮阮瞬间苍白的脸,转身走向那些刚刚被送进来的行李箱,随意踢了踢其中一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按我说的做。记住,别在他面前露出任何马脚,尤其是关于我的。”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训诫,不再理会阮阮,开始自顾自地打开箱子,动作麻利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粗暴,仿佛那些精致昂贵的衣物饰品,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戏服。

    阮阮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看着那个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面孔、却气质天差地别的女人,在“属于”她的房间里随意走动、发号施令。

    心里疯狂跟009吐槽,但是面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009!我受够了!为什么这种人还能当女主!!”

    【不用担心宿主,等你任务完成了我会申请把她任务判定失败!因为借用道具全程获取心动值本来就是违规行为!】009电子音里带着些安慰。

    阮阮被安慰的心情好了些,门被敲响了。

    是佣人来招呼阮阮去餐厅吃饭了,沈溺溺也想跟着,但是被佣人以沈小姐的带来的东西还没有放好,需要沈溺溺指挥正确位置以及帮助布置然后拒绝了。

    阮阮在沈溺溺不屑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她在脑海里把沈溺溺和009翻来覆去地骂,又因为009的保证而勉强平复下一丝郁气。

    引路的佣人训练有素,姿态恭谨,将她带到餐厅门口便悄然退开。

    阮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

    餐厅的格局同样恢宏,长条形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此刻却只在主位和其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摆放了精致的餐具。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将银质刀叉和骨瓷餐盘照得熠熠生辉。

    贺瑾泽已经坐在主位上,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比白日的正装少了几分锐利,但那份沉静的气场依旧笼罩着整个空间。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

    视线相接的刹那,阮阮又感到一阵不自在,她垂下眼,走到留给她的位置,有些笨拙地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很重,拖动时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晚餐陆续被佣人端上。菜式很丰富,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

    清蒸东星斑、香煎鹅肝、黑松露芦笋、奶油蘑菇汤、还有一份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甜点。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可阮阮却没什么胃口。

    她小心翼翼拿起刀叉,目光在几盘菜上逡巡。

    东星斑看着鲜嫩,但她对鱼肉兴趣缺缺;芦笋绿油油的,她一向不太喜欢那种清苦味;鹅肝太腻了。

    蘑菇汤闻着还行,但她现在只想吃点实在的。

    她最终将叉子伸向配菜里烤得恰到好处的小羊排,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调味也合适。

    比她当兔子精时生啃的肉要好吃多了!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去切另一块。

    对于旁边那碟看起来清脆的西兰花,她也勉强夹了一小朵,皱着眉慢慢吃了。

    至于那条鱼和大部分蔬菜,她碰都没碰,自动从视野里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