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正帮着母亲在灶间忙活,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身形挺拔却透着一丝局促的顾野。
她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打翻手里的盐罐。
“来了就进来,杵门口当门神呢?”阮父依旧蹲在门槛上,瞟了顾野一眼,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往外撵人。
顾野应了一声,迈步进来,先把鱼递给了迎出来的阮母:“婶子,下午在河里捞的,新鲜着。”
阮母接过鱼,脸上带了点笑模样:“你这孩子,来吃饭还带什么东西,快屋里坐。”
顾野却没动,目光转向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的阮阮。
她系着碎花小围裙,脸颊被灶火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去帮阮阮烧火。”他极其自然地说了句,然后就朝灶间走去。
阮父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吧嗒他的旱烟。
灶间本来就不大,顾野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挤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长手长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谁要你帮忙了…”阮阮小声嘟囔,手里切着菜,眼神却不住地往他那边飘。
顾野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熟练地拿起柴火塞进灶膛,火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动作麻利,火势控制得极好,比阮阮自己烧的时候旺多了。
“你还会这个?”阮阮有些惊讶。
顾野抬头看她,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痞笑:“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自己怎么过的饭?”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我是个孤儿。不像某些小娇气包,切个菜都怕伤了手。”
阮阮脸一红,瞪他一眼:“要你管!”
心里却因为他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而泛起一丝甜。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阮父问了顾野几句关于秋收和队里生产的事,顾野回答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倒是让阮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听说,你前两天跟邻村那几个二流子动手了?”阮父话锋一转。
阮阮心里一紧,看向顾野。
顾野放下筷子,神色平静:“是他们先欺负我们队里的小孩,抢了摘的野菜。”
“动手能解决问题?”
“有时候能。”顾野直视着阮父,“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跟耍横的人,就得比他更横。至少那帮人现在不敢再来我们队惹事。”
阮父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阮阮暗暗松了口气,低头扒饭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感觉父亲对顾野的态度,似乎没那么强硬了。
饭后,阮母收拾碗筷,阮父把顾野叫到院子里说话。
阮阮心不在焉地帮着母亲擦桌子,耳朵却竖得老高,努力想听清外面的谈话。
可惜声音太低,只隐约听到“前途”、“踏实”几个词。
过了一会儿,顾野进来了,面色如常地对阮母道:“婶子,叔让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阮母点点头:“有空常来。”
顾野应了声,目光转向阮阮,眼神深邃:“我走了。”
阮阮“嗯”了一声,把他送到院门口。
夜色朦胧,月光如水。
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顾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阮阮。”
“嗯?”
“你爹问我,”顾野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是不是认真的。”
阮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你…你怎么说的?”
顾野向前一步,靠近她,借着月光仔细看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说,”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顾野看上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放手。除非她亲口说不要我。”
阮阮的呼吸一滞,抬头撞进他无比认真和炽热的眼眸里。
这一刻,什么009,什么人设,什么宋柏,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痞里痞气却把真心掏给她的糙汉,让她心动得无法自拔。
“我…”她刚开口,就被顾野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拇指在她唇瓣上摩挲了一下,触感粗糙却温柔,“想清楚再说。”
他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阮阮站在原地,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种粗粝的触感,心跳如擂鼓。
那晚之后,阮阮和顾野之间的关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却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亲昵。
顾野依旧每天来阮家帮忙,修葺屋顶,整理仓房,甚至把阮家院子里那块小菜地打理得郁郁葱葱。
他话不多,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是追随着阮阮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
阮阮也不再刻意摆出那副嫌弃他的模样,反而有时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顾野干活。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每一块绷紧的肌理都充满了力量感。阮阮看着看着,脸颊就不自觉地发烫。
“喂,喝口水。”她有时会递上一碗晾凉的绿豆汤,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接过碗的手。
顾野会仰头大口灌下,喉结剧烈滚动,然后用手背抹一把嘴,看着她,眼神暗沉:“真甜。”
不知道是说水,还是说人。
阮阮的心就像被羽毛轻轻搔过,酥酥麻麻的。
【宿主,男主爱意值80%,】009的警报时不时响起。
这天下午,阮阮想去后山采点野花。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见一阵争执声。
是宋柏和顾野。
阮阮下意识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顾野,你离阮阮远一点!”宋柏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根本配不上她!你除了会打架、会干点粗活,还能给她什么?你能跟她谈诗词歌赋吗?能给她城里的生活吗?”
顾野倚在一棵树干上,姿态慵懒,嘴角却噙着一抹冷峭的弧度:“宋知青,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你!”宋柏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风度,“阮阮只是一时被你迷惑,她那样娇气的姑娘,迟早会明白谁才是更适合她的人。”
“她娇气,我惯着。”顾野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宋柏,一字一句道,“她喜欢花,我给她摘;她怕黑,我送她回家;她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呢?除了几句酸诗和空头支票,你能给她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宋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顾野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宋柏,我警告你,别再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接近她。她现在,是我顾野放在心上的人。”
躲在树后的阮阮,听到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涌上无尽的酸胀和甜意。
她看着顾野挺拔而充满占有欲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痞气的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坚定地守护着她。
宋柏最终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