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跑回公社大院时,电影已接近尾声。宋柏站在人群边缘,正焦急地张望着。
“阮阮同志,你没事吧?”见她回来,宋柏快步迎上来,关切地打量着她,“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我就是走走。”阮阮避开他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野掌心的温度。
宋柏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眼神微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电影快结束了,要回去看完吗?”
阮阮摇摇头:“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那我送你。”宋柏立刻说。
“不用了!”阮阮脱口而出,见宋柏面露诧异,才放缓语气,“宋老师,我自己回去就好,你继续看电影吧。”
她不敢再看宋柏受伤的表情,转身匆匆离开。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顾野那双深邃的眼睛和低沉的声音。
“宿主,您的情绪波动异常。”009的提示音响起,“建议尽快调整状态,维持人设。”
阮阮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
快到家门口时,她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她家院外的土墙上。
顾野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阮阮的脚步顿住了。她应该直接回家,假装没看见他,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朝他走去。
“在等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路过。”
阮阮注意到他嘴角有一处细微的伤口,像是刚跟人打过架。
她心头一跳,想起刚才宋柏左脸颊也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
“你的嘴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顾野用舌尖舔了舔伤口,露出一个痞气的笑:“怎么,心疼了?”
阮阮的脸一下子热起来:“谁心疼你!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要走,顾野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次他的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地圈着,她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但阮阮没有动。
“阮阮,”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那个宋柏,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关你什么事?”阮阮嘴硬道,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顾野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粗糙的指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知道你讨厌我,”他靠近一步,烟草的气息笼罩了她,“但至少我不会像他那样,明明想要,却装得一本正经。”
阮阮仰头看着他,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顾野远比她想象的更了解她,也更了解宋柏。
“你凭什么这么说宋老师?”她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
顾野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拆开的糖果:“就凭这个。”
阮阮愣住了:“这怎么在你这里?”
“你掉的。”顾野取出一颗糖,递到她唇边,“尝尝看。”
阮阮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他将糖果送入她口中。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却品出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甜吗?”顾野问,眼神深邃。
阮阮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是我觉得很酸。”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重新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回去吧,阮阮。”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的宋老师可能正在找你。”
阮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口中的糖果渐渐融化,甜中带酸,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那一夜,阮阮失眠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顾野的身影和声音。
“009,”她在黑暗中轻声问,“如果人设偏离太严重,会有什么后果?”
【任务失败,将被强制传送回主神空间,扣除相应积分。】009冷静地回答。
阮阮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从未在一个任务世界里如此纠结过。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剧本,为什么她会如此难以抉择?
第二天清晨,阮阮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推开房门,发现院子里放着一捆新砍的柴,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爹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她出来,眯着眼说:“顾家那小子天没亮就送来的,说是感谢昨天那碗水。”
阮阮的心猛地一跳。
她走到那捆柴前,发现最上面放着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悄悄打开,里面是几颗鲜红的野草莓。
【宿主,检测到多巴胺分泌异常。】009的提示音响起。
阮阮没有理会,只是轻轻捏起一颗草莓放入口中。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山间清晨的露水气息。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顾野昨晚那句话的意思。
宋柏给的糖果是人工调制的甜,精致却虚假。
而顾野给的野草莓,却是自然孕育的甜,朴实而真实。
她看着手中那颗鲜红欲滴的草莓,仿佛看到了那个痞气糙汉笨拙的温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009,我的人设定义是什么?”
【宿主,是娇气,刁蛮,甚至有些让人讨厌的追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阮的眼睛亮了起来,指尖轻轻捏着那颗野草莓,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009,你说得对。一个娇气刁蛮的大队长女儿,确实可能今天喜欢知书达理的知青,明天就看上野性难驯的糙汉,对不对?”
【理论上...符合人设行为逻辑。】009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那就好。”阮阮轻轻将草莓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在舌尖绽放。
她转身回屋,特意换上了一件水红色的衬衫,对着小镜子将麻花辫重新编得一丝不苟。
出门时,她爹还在门槛上抽烟,看见她这身打扮,眯起眼:“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
“去找顾野。”阮阮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他帮咱家修猪圈,我总得去道个谢。”
她爹被烟呛得咳嗽两声,瞪大眼睛看着女儿扭着腰肢出了门。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顾野家那破旧的篱笆院静悄悄的。
阮阮站在院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劈柴的声音。
她悄悄推开一条缝,看见顾野正背对着她,赤着上身挥动斧头。
晨光落在他结实的背肌上,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汗珠沿着脊沟滑落。
阮阮看得入了神,直到顾野突然停下动作,头也不回地开口:“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