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009继续道,【阮朵名下三处房产、五辆豪车以及数个关联账户,在两小时前被同时申请冻结。申请方为宋氏法务团队,理由涉及‘重大刑事嫌疑调查配合’。目前,阮朵本人行踪未明,但其最后信号消失在城西某私人会所附近,该会所实际控制人与阮父有密切生意往来。】
【最后,】009顿了顿,【约一小时前,曾负责三年前您落水当日游艇租赁业务的一名中间人,在其位于新界的住所被带走协助调查。带走人员出示的证件,隶属某个通常不处理此类民事纠纷的……特殊部门。】
信息一条条铺开,冰冷而高效,勾勒出一张正在迅速收紧的网。
阮阮甚至能想象出宋璟珩此刻的样子——或许在某间能俯瞰维港的顶层办公室,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审讯间外。
他大概穿着挺括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如冰刃,只需一个眼神或一句低语,就能让某些人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是在为她“报仇”。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快、准、狠,不留余地。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悸动。
被这样一个人,以如此极端且不容置疑的方式“保护”和“占有”着,感觉确实难以形容。
她放下勺子,没什么胃口了。
管家无声地上前,撤走餐盘,换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花果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阮阮捧着温热的茶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港城的夜景已然璀璨如星河,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是一片热闹的人间。
而窗内,是这座冰冷、空旷、等待着主人归来的石头堡垒。
她站了很久,直到茶杯渐凉。
夜色越来越深。
城堡里没有其他佣人走动的声响,只有古老的建筑本身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叹息般的木头伸缩声。
阮阮回到客厅,蜷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虚拟火焰跳跃着,提供着虚假却恒定的暖意。
她拿起一个丝绸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望着火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然后是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声响。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在空旷中回响,一步步,清晰而坚定,朝着客厅的方向而来。
阮阮没有动,只是抱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脚步声停在了沙发背后。
一股清冽的、带着室外夜风凉意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笼罩下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力道,揉了揉。
“怎么还没睡?”宋璟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点处理完冗杂事务后的淡淡疲惫,但那疲惫之下,是一种奇异的、餍足般的平静。
阮阮抬起头,逆着光看他。
他站在沙发后,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比早晨离开时看起来更平和。
只是那双眼睛,在壁炉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眼底却跳跃着一点冰冷的、属于猎食者处理完猎物后的幽光。
他身上那丝极淡的、类似铁锈的气息,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阮阮没问他去了哪里,处理了什么事。
她只是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蜷缩久了的软糯和依赖:“等你。”
然后,她松开抱枕,转过身,朝他伸出双臂。
一个全然依赖的、索要拥抱的姿态。
“抱。”
宋璟珩的眸光,在那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眼底那点冰冷的幽光,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漾开一圈柔软的涟漪。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面对面地抱进怀里。
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踏实感。
阮阮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夜露凉意的颈窝。
鼻尖蹭到他颈侧皮肤,那丝极淡的铁锈味似乎更清晰了。
不是血,更像是……金属、尘土和某种冷冽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事情……办完了?”她闷闷地问,声音透过衣料传来。
宋璟珩抱着她,走到壁炉旁的宽大单人沙发上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嗅着她身上干净的、带着花果甜香的气息,仿佛要借此驱散身上带来的所有驳杂味道。
“嗯。”他应了一声,手掌一下下抚过她的后背,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差不多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停在她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那里,昨夜他留下的吻痕似乎还未完全消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些人,说了不该说的谎。”他低声说,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现在,他们学会闭嘴了。”
阮阮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战栗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和那平静语调下,深藏的、令人心悸的冷酷与决绝。
她收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更紧地贴向他,将自己完全嵌进他的怀抱里,像寻求庇护的雏鸟。
“冷。”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鼻音,“你身上有外面的味道。”
宋璟珩低低地“嗯”了一声,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用自己身上残留的夜风的凉意和那丝冷冽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
“明天,”他忽然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海边。”他的声音沉静,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后的、不容更改的意味,“我买下的那片海。”
阮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看看,”他吻了吻她的耳尖,动作轻柔,话语却重若千钧,“害过你的人,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壁炉的虚拟火焰无声跳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厚重的地毯上,拉长,交叠,浑然一体。
窗外的港城,依旧灯火璀璨,喧嚣浮华。
而窗内的古堡,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和那只被他牢牢圈在怀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女主人。
复仇的序曲已然奏响,而更深的羁绊,也在血腥与温柔交织的夜色里,无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