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淮发现,他对她的“屡教不改”,除了最初那点无奈和头疼,竟然渐渐习惯了。
这天钟点工请假,因为学生会原因提前开学的他回到家,看到被收拾得异常整洁、恢复原样的客厅时,心里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习惯。
这天晚上,阮阮抱着一桶冰淇淋,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旧的爱情片。看到感人处,她眼圈红红,抽了抽鼻子。
顾嘉淮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住。
阮阮听到动静,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带着鼻音问他:“顾嘉淮,你相信爱情吗?”
顾嘉淮端着水杯,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和难得流露出的、不设防的脆弱(虽然是看电影看的),沉默了片刻。
“不相信。”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业联姻家庭出身的孩子,谈爱情,太过奢侈。
阮阮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道:“真没劲。”
她跳下沙发,光着脚丫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还带着水光,却亮得惊人:“那我让你相信,好不好?”
她离得很近,身上带着沐浴后的奶香和冰淇淋的甜气,仰视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天真又执拗的挑战。
顾嘉淮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动。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模糊。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忽然,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变得激昂。
阮阮像是被气氛感染,又像是恶向胆边生,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冰淇淋甜味的、轻柔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分。
“晚安,未婚夫。”
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后退,抱起她的冰淇淋桶,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顾嘉淮一个人僵在原地。
唇角那柔软、湿润、带着凉意和甜香的触感,如同烙印,清晰得可怕。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擂鼓一般。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诡异的、让人心悸的触感。
【叮——目标人物顾嘉淮,爱意值+10%,当前爱意值83%。】
房间里,阮阮背靠着门板,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
天啊!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居然真的亲上去了!
虽然只是嘴角……但那可是顾嘉淮啊!
听着脑海里暴涨的爱意值提示,她又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看来,高岭之花的防线,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嘛。
而客厅里,顾嘉淮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屏幕上男女主角幸福相拥。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只有唇角那抹陌生的甜香,和胸腔里失控的心跳,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同居的生活,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也有趣得多。
冰山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融化。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嘉淮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但阮阮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他看她眼神更深沉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偶尔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他会先一步移开,但那瞬间胶着的空气,却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阮阮则像一只尝到甜头的小狐狸,越发得寸进尺。
她会在他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时,抱着自己的抱枕,非常自然地挤到他身边,美其名曰“沙发位置不够”。
自从第一次早餐惨案后,厨房大权基本被顾嘉淮接管,阮阮会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撒娇说“好香啊,饿死了”,感受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的时候还会偷笑出声。
她甚至会在他晚上工作结束后,端着一杯温牛奶敲开他书房的门,放在他手边,然后趴在他书桌对面,眨着眼睛看他,直到他无奈地合上电脑。
顾嘉淮对她的这些“小动作”,从最初的皱眉警告,到后来的沉默纵容,再到如今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他甚至会在她靠过来时,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会在她抱着他时,停顿片刻,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会在她送来牛奶时,抬眸看她一眼,低声说一句“谢谢”。
这一切的变化,都被阮阮脑海中断断续续上涨的爱意值记录着,从83%慢慢爬升到了88%。
但阮阮知道,这还不够。顾嘉淮的心防依然坚固,他接受她的靠近,或许只是因为未婚妻的身份和男人的本能,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心动。
她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暴”,来彻底搅乱他那一池春水。
机会很快来了。
顾嘉淮生日将至。这是两人“同居”后他的第一个生日,顾家原本要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却被他以“学业忙,想安静”为由拒绝了。
最终,他只答应和几个关系最近的朋友小聚,地点就定在他们二人的公寓。
生日当天下午,沈哲几人提着礼物和酒水嘻嘻哈哈地来了。
一进门,看到系着围裙、带着厨师帽一副小厨娘打扮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帮忙(添如乱)的阮阮。
以及旁边那个穿着休闲服、神情虽然依旧淡淡却在低头听阮阮说话的顾嘉淮,几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以啊嘉淮!这小日子过得挺像模像样嘛!”沈哲挤眉弄眼地打趣。
顾嘉淮抬眸,没什么温度地扫了他一眼,沈哲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阮阮倒是落落大方,笑着招呼他们:“快来坐呀,经过我指点的嘉淮烤了小饼干,味道超棒的!”她自然地叫着“嘉淮”,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
顾嘉淮听到这个称呼,切水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