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阮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和被紧紧禁锢的感觉中醒来的。
陆修渊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横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他均匀深长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敏感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昨夜混乱而炙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阮阮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稍微动一下,却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酸,太酸了。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这细微的动静和抽气声,立刻惊醒了身后的人。
陆修渊的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下巴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声音沙哑模糊:“……再睡会儿。”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灌入,让阮阮耳根发麻。
她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在她耳边用这种沙哑性感的嗓音,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说尽了她从未听过的情话……
“不行……”阮阮红着脸,小声抗拒,试图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我……我想去洗澡……”
而且,她真的需要缓一缓。
然而,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仅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修渊……”阮阮无奈,只好侧过头,想对着他耳朵再说一遍。
这一转头,她却愣住了。
陆修渊闭着眼睛,似乎又睡了过去,呼吸平稳。而在他枕边,靠近她这一侧的床头柜上,赫然放着他那枚精巧的、肤色近乎透明的助听器。
所以……他昨天晚上说听不见自己说话?现在也听不见?
阮阮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想到他现在完全失聪,在睡梦中摘掉助听器才能获得彻底的安宁,她便不忍心再吵醒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准备等他睡熟一点再悄悄起身。
可就在她放弃挣扎,重新窝回他怀里时,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却几不可察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深邃的眼底,哪里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清明得可怕的、带着得逞笑意的墨色。
他看着她乖巧缩回自己怀里的后脑勺,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肢。
阮阮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会儿,感觉身后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以为他睡熟了。
身体的酸痛和黏腻感让她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她再次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怀里挪出来。
这次,她的动作更轻,更缓。
就在她快要成功脱身时,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
“唔!”阮阮再次被捞了回去,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
随即,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后颈的敏感点上,带着惩罚性的轻咬。
“说了……再睡会儿。”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被惊扰的不满,和一种……刻意放缓的含糊?
阮阮浑身一颤,颈后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她又羞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好的那个耳朵说道:“陆修渊!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我……我难受!”
她以为这次他总能听见了。
然而,陆修渊只是慵懒地“嗯?”了一声,头颅甚至微微向她失聪的那边偏了偏,仿佛在努力分辨声音来源,眉头微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真实的困惑?
“听不见……”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将脸埋进她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抱紧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霸道又无赖,“乖,别闹……睡觉。”
阮阮:“……”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完好的右耳,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孤零零的助听器,一时竟无法判断,他是真的因为摘了助听器听不清,还是……故意的?
可看他那副困倦又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装的。
难道摘了助听器后,对声音的方位判断会这么差吗?连她对着他右耳说话都听不清?
阮阮将信将疑,但又不敢再大力挣扎,怕真的吵到他休息。
她只能憋着一口气,僵硬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灼人体温,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而将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尽收心底,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的陆修渊,埋在她颈窝处的脸上,笑容越发深邃。
阮阮,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连生闷气都这么让他心痒难耐。
他故意动了动身体,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瞬间的紧绷和那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心底那份恶劣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嗯,偶尔“听不见”,似乎……很不错。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室内温度升高。
阮阮被他像个火炉一样抱着,又热又酸,终于忍无可忍。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他右耳边,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地大喊:“陆!修!渊!我!要!起!床!”
这一声,足够清晰,足够响亮。
她就不信他还能“听不见”!
果然,这次陆修渊的身体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还带着刚醒的朦胧,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睛,仿佛才终于“听清”了她的诉求。
“要起床?”他挑眉,声音依旧带着慵懒的沙哑,手臂却顺从地松开了些许。
阮阮立刻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就想爬下床。
可她的脚刚沾地,手腕却再次被他拉住。
阮阮心头一紧,警惕地回头看他。
陆修渊半靠在床头,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些许结实的胸肌,眼神慵懒又危险。
他晃了晃不知何时又被他戴回左耳上的助听器,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能听见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意有所指,“所以,刚才……我的兔子好像说了‘难受’?”
阮阮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他果然是装的!这个混蛋!
“你……你骗我!”她又羞又气,想甩开他的手。
陆修渊却顺势一拉,将她重新拉回床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宠溺:
“没办法,”他低声笑,气息拂过她的唇瓣,“谁让我的兔子,连生气都这么让人把持不住。”
“所以,”他的吻轻轻落在她唇角,带着惩罚和安抚的双重意味,“下次‘难受’,要直接告诉我,嗯?”
阮阮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羞赧和对他这种“恶劣”行径的无可奈何。
她终于明白,确认关系后的陆修渊,撕去了那层克制的伪装,骨子里的霸道和恶劣简直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