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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毗陵血染知天堑 复刻神兵起江南

    残阳斜坠,血色余晖沉沉泼洒在毗陵以南的江南水乡河道。

    千里温婉水泽,此刻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往日清柔透澈的河水,被激战一天的厮杀彻底浸透,层层翻涌暗红浊浪,水面浮尸随波浮沉,触目惊心。河道两岸圩堤之上,尸骸枕藉、叠压遍野,断戈残矛、崩裂弓弩、破碎甲片散落泥泞荒草之间。

    晚风吹过旷野,裹挟着血腥气与刺鼻硝烟,漫过水网阡陌。

    天地死寂,唯余残风呜咽,满目惨烈,遍地疮痍。

    这一战,自天光破晓,直杀至暮色垂地,整整一日,未曾片刻停歇。

    南窜的东瀛残军早已粮弹匮乏士卒疲敝、奔逃无路,已是彻彻底底的穷寇。可其麾下残存火炮,火铳依旧威势滔天,轮番倾泻之下,轰鸣炸响震彻整片水乡。

    负责拦截堵杀的江东大军,被火器强行压制,抬不起头,冲不上前,寸步难进。

    此战江东投入五万精锐,依托本土纵横交错的水网地利、熟稔无比的地形优势,占尽伏击偷袭之先机,背负家国沦陷、边民屠戮的血海深仇,沿河设障、隔水拉锯,以铮铮血肉之躯,硬生生直面域外火器的滔天锋芒。

    奈何军械代差如天堑横亘,人力悍勇,终究难敌神兵火器。

    鏖战终日,刘琮与卑弥呼麾下嫡系兵马虽折损近半,士卒心力俱疲,却战意未溃、阵型不乱。二人心知身后已是绝地,退无可退、败即是死,唯有拼死向南冲破封锁,方有一线生机。

    绝境之下,二人收拢全军残余所有火器火力,尽数凝于一点,集中炮火狂轰江东防线薄弱之处。

    借着暮色四合、天光昏暗,视野受限的绝佳掩护,这支疲惫溃逃的东瀛残兵,硬生生撕裂江东层层设伏的防线,悍然突围而出。

    突围之后,东瀛残军不敢滞留,马不停蹄极速南奔,向着海盐方向仓皇遁逃,只求夺港登船、扬帆出海,脱离中土死地。

    大军阵中,周瑜立马伫立,一袭青袍被血风猎猎吹动。

    他遥遥望着倭寇残兵绝尘南去的烟尘背影,眸底翻涌着无尽骇然、无力与刺骨的挫败,久久默然失语。

    身侧,江东一众半生戎马的宿将猛将尽数肃立。

    韩当、黄盖、蒋钦、太史慈,个个身经百战、纵横江东数十年,刀山血海闯遍,从未有一战如此心惊肉跳、如此无力绝望。

    五万江东精锐,占天时、握地利、得人和,以万全伏击之局围困一支疲惫奔逃、濒临崩碎的残寇,最终却是损兵万余、尸横遍野,依旧未能阻敌半步,眼睁睁看着死寇突围远遁。

    这骇人听闻的战力鸿沟,军械差距,彻底击碎了江东诸将常年沙场积累的自负与悍勇,心底悄然滋生出难以磨灭的自卑与惊惧。

    不多时,亲兵策马疾驰而至,单膝跪地,沉声呈报最终战损。

    五万江东伏击精锐,一日鏖战,折损一万两千余百战老兵,尽数埋骨这片江南水乡。

    闻言一瞬,周瑜身躯微僵,背脊彻骨寒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胸藏韬略、洞悉战局,心中通透如镜。

    此刻逃窜的东瀛兵马,早已是穷途末路。

    无补给、无援军、无粮草、无弹药,军心涣散、士卒疲敝、亡命奔逃,是妥妥的败亡残师。

    可就是这样一支濒临覆灭的疲兵残部,凭手中火器之威,依旧能硬生生撕裂五万江东重兵的合围堵截,从容突围南遁。

    周瑜心底寒意狂涌,一念及更可怖的结局,浑身血液几近凝固。

    倘若方才倭寇不是一心奔逃、无心恋战,而是列阵死守、全力反扑、以火器强攻,今日这五万江东精锐,必将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整个毗陵水网,便是江东数万儿郎的埋骨坟场!

    极致的震撼、忌惮、沉重,尽数攀升至顶峰。

    至此,周瑜彻底看清真相。

    江东与荆州的差距,从来不在于兵将多寡、地势优劣、谋略高低。

    而是军械神兵、强军底蕴、战力体系的天渊之别!,

    此前荆州刘琦,正面硬撼全盛东瀛主力大军,从容对峙、步步碾压、逼敌崩盘、连战连捷,稳如磐石。

    而江东坐拥绝杀地利、万全伏击,却连对方疲敝残兵都困杀不住、拦阻不住

    高下之分,判若云泥,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向南疾驰的东瀛残军中军之内。

    刚刚浴血突围的刘琮端坐马背,征衣染血、尘泥覆身、气息粗重,狼狈尽显,可眼底却无半分败逃的惶惧,只剩浓郁的轻蔑与冷

    他勒马回首,遥望毗陵战地漫天未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凛冽刺骨的冷笑。

    整场战局,他早已洞若观火。

    刘琦精于布局、算尽地利、预判逃亡路线、合围南北天网,谋算堪称滴水不漏。

    可此人布局天下,唯独识人不明、配兵失当,犯下致命疏漏

    刘琦明知东瀛火器滔天、锐不可当,明知本部兵马战力碾压江东数倍,却偏偏将最后一道锁敌围杀、全歼残寇的致命重任,交到了军械落后、战法老旧、战力孱弱的江东孙氏手中。

    刘琮心底暗自鄙夷冷笑不止。

    若是此处镇守堵截的,是荆州神威营火铳精锐!

    若是换成荆襄制式火炮、铳阵强军!

    自己这支疲惫奔逃、弹药耗尽的残兵,一旦入瓮,必然插翅难飞、全军覆灭,绝无半分突围生机!

    刘琦一生善谋,算尽天机,偏偏在最后一环留下天大破绽,舍精锐而用弱旅,布下一张外紧内松,看似天罗地。、实则一戳即破的纸糊牢笼。

    若非这致命错漏,今日他必死无疑!

    身侧,卑弥呼策马并行,清丽面容覆满寒霜,回望身后彻底甩开的江东追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冷声嗤道:

    “江东兵马空占江南沃土、坐拥水网天险,徒有悍勇复仇之心,却无破敌制胜之力。军械陈旧、战法迂腐、血肉搏火器,可笑,亦可悲。不堪一击!”

    刘琮微微颔首,眼底不屑更甚:

    “江东孙氏割据一方,坐拥十数万兵马,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军备废弛、固步自封。仅凭刀戈弓弩、血肉皮囊,欲挡当世火器洪流,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刘琦自以为掌控全局、算尽人心,殊不知这一念之差,便是你我唯一生机!”

    二人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眼底的

    随即扬鞭催马,厉声督促全军加速南下,直奔海盐,夺船出海。

    血色水乡,硝烟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