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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宛城定荆扬之约 忍辱三分定南疆

    随着士燮战死沙场,交趾城被刘备所破,日南、九真、交趾三郡尽数归于刘备囊中,整个南疆腹地,自此易主。

    消息传至苍梧郡,退守此地的朱治、虞翻登高南望,满目苍凉,胸中悲戚难掩。

    合浦经此一乱,人心浮动、守军薄弱,已无固守价值。随后步骘仅率数十亲兵逃至合浦,与朱治虞翻汇合,将交趾刘备大军士气正盛,关张二将无人可敌与朱治虞翻协商,几人最终决审时度势,果断放弃合浦前沿据点,收拢残兵、合浦官吏、避难百姓,尽数退往苍梧郡。

    苍梧连山带水、地势险要,是江东岭南最后一道屏障,也是阻挡刘备北上侵入江东本土的门户。

    三人率军入城之后,即刻闭城清野、修补城防、整肃兵马、征召青壮,立死守之志、抱殉土之心。

    他们心知,交州全境大半沦陷,精锐尽丧、朝堂远隔,此刻苍梧已是孤悬南疆,无援无助的绝境孤城。

    可哪怕大势已去,依旧要为江东死死守住这最后一道岭南门户。

    南疆彻底变局,刘备坐拥三郡之地,数万精锐蛮汉联军,声势滔天。

    他并未急于继续北上强攻,而是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养势、安抚百姓。

    连日征战、伏兵攻城,兵马亦有损耗,新得疆域人心未定、郡县待整。

    刘备有条不紊,分派部将镇守交趾、日南、九真三郡,安抚百姓、整编降兵、囤积粮草、修缮城防;收纳南疆散落部族、招揽地方贤才,夯实自己的南疆霸业根基。

    休整之余,练兵不辍、磨刀霍霍,锋刃直指北方——合浦、苍梧二郡。

    刘备大军刚夺取三郡之地,全军将士得到大量赏赐,士气鼎盛,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可继续北上,横扫江东岭南全境。

    刘备踞南疆,窥江东,割据大势已成,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南疆噩耗一道道传回建业,孙权坐卧难安,连日心绪沉重、压力如山、夜不能寐。

    江东北疆对峙曹魏,分毫不敢调动主力。南疆尽失大半、精锐覆灭、忠臣殉国、敌锋直指本土。

    步骘、朱治、虞翻困守孤城、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全线崩盘,整个交州皆失。

    江东已然陷入北抗曹魏,南拒刘备、双线承压、首尾难顾的致命死局。

    朝堂文武束手无策、无人可解危局。周瑜纵有天纵谋略,可北疆防线牵扯全部主力,无兵可分、无将可派、无力南援。

    眼睁睁看着刘备坐大南疆,步步蚕食江东疆土,却只能被动死守、坐以待毙。

    绝境之下,孙权思虑再三,终于放下吴王身段,踏出一步险棋、亦是唯一活棋。

    荆州刘琦,坐拥荆益两州,兵精粮足,北扼曹魏、南接交州,是当下唯一可以制衡刘备,牵制南疆战局的势力。

    唯有荆州出兵,自北向南压境,侧翼威胁刘备后方,方能分担江东压力、逼刘备回师自保、暂缓苍梧危局。

    哪怕荆州近来与江东摩擦不断,心存隔阂,此刻江东危急、疆土崩塌,已然顾不上旧日芥蒂。

    孙权当即下诏,任命鲁肃、诸葛瑾充作东吴使臣,即刻备礼启程,星夜奔赴荆州宛城求见刘琦,商谈荆州出兵救援交州之事。

    使命唯一:面见刘琦,陈明天下大势、江东危局,恳请荆州出兵,南下援吴、共拒刘备!

    江东堂堂东南霸主,至此绝境低头、主动遣使求援荆襄。

    消息传开,建业朝野震动。

    人人皆知——

    江东已然无自救之力,只能寄望外援。

    昔日被江东轻视,不屑一顾的流亡客军刘备,如今已然强势崛起,逼得东吴低头求邻、借势自保。

    天下棋局,彻底颠覆,荆襄一举一动,已然可定南疆归属、江东存亡。

    彼时,荆州宛城,楚王府中。

    刘琦端坐案前,指尖捻着凤鸣阁连夜传回的道道密报,交州战局、龙编惨败、士燮殉城,交州三郡沦陷,刘备整军北上,每一条讯息都清晰详尽、分毫未差。

    他早已洞悉南疆局势,却始终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究其根源,有二。

    其一,往昔江东气焰嚣张,咄咄逼人,数次觊觎荆南郡县,借边境事端施压荆襄,从未有半分邻邦和睦之心。此前江东势盛、南疆安稳,刘琦若是贸然出手相助,不过是替东吴做嫁衣,平白损耗荆襄兵力,成全江东南疆霸权,得不偿失。

    其二,后宅暗流汹涌,武昌会盟之后,孙尚香与曹金玉两派明争暗斗,制衡拉扯,内宅未宁,刘琦奔走两女之间,也难以调解根深蒂固之仇。

    故而此前江东数次边境告急,孙尚香多次枕边求援手,刘琦只是置之不理,坐视交易刘备势如破竹攻下三郡之地。

    可今时不同往日。

    刘备一战定三郡后,坐拥蛮兵数万,南海天险,南疆沃土,已然坐大。

    其兵锋北向,直指合浦、苍梧,一旦破岭南屏障,便可顺势兵压荆南四郡,直接威胁荆襄南疆腹地,切切实实撼动刘琦的荆襄根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唇亡齿寒,邻强我危。

    江东若彻底崩盘,刘备独霸南疆,下一步必然调转兵锋、北上吞荆,荆州将直面南北双线大敌。

    正当刘琦沉吟筹谋之际,帘幕轻动,一袭红裙难掩临盆在即略显笨拙的身形。

    孙尚香缓步走入书房,眉眼藏忧,褪去往日骄飒英气,多了几分温柔恳切。

    她深知江东危在旦夕、兄长孙权坐困绝境、朝野惶然,连日心中焦灼难安。

    此刻来见,便是又为江东求情。

    “夫君。”

    孙尚香轻声落座,语气温和,句句恳切,“交州之事,妾身尽知。刘备踞三郡、窥吴越、逼死忠良、蚕食吴土,再无制衡之人。兄长已遣重臣星夜赴宛求援,还望夫君顾念吴荆唇齿之谊,出兵驰援南疆,暂缓江东灭顶之危。”

    她没有再恃宠逼求,唯有枕边温婉劝谏,情理兼具、分寸得当。

    刘琦抬眸看向她,眸底深沉如渊,早已思虑万全。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自己早已敲定的制衡之策:

    “援,可以。”

    “但荆州之兵,不做无偿义举。

    交州如此危急,你可见你兄长孙权,调离一兵一卒庐江豫章之兵?江东本可调豫章太史慈部前去交州平乱,但其宁可失交州,也不愿动之,心中所想,还是要图谋荆州之地,江东兵马未撤,你说夫君我,安敢动荆南之守兵吗?乱世棋局,唯有利益永恒,无亲疏情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