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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武昌高阁龙虎辩 旧仇难索半分疆

    武昌临江新筑阅兵阁上,江风浩荡,旌旗分列南北。

    荆楚群臣立于左,甲仗肃然、气度沉稳;江东文武列于右,兵戈鲜明、气势咄咄。

    高阁正中设两席王座,东西相对。

    刘琦从容落座,身姿端稳、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局促,虽身处江东地界,却自有坐镇南疆、俯瞰江南的霸主威仪。

    孙权端坐对面,面色沉敛,看似平和,实则胸中积郁已久的不甘、桀骜与算计尽数暗藏。

    两国诸侯对峙,江滔拍岸,风声肃肃,吹散江面薄薄晨雾。

    此番会盟,名义调解两地领地纠纷,实则江南两雄,赌疆土、赌国运、赌未来数年格局。

    短暂礼罢,寒暄虚辞,孙权率先开口,声音沉冷,直接撕开所有体面,抛出蓄谋已久的发难。

    他目光直视刘琦,字字强势:

    “景升公已逝,荆州如今由楚王主事。今日武昌会盟,欲定边界、止绝边患,便要先断旧日恩怨。”

    话音一顿,孙权陡然抬高声调,旧事重提,搬出江东最强的“道义借口”。

    昔年先父孙坚,率兵讨逆、为国勤王,有功于汉室,却无故殒命荆州地界,死于荆州人手!”

    我孙氏与荆州,本就有血仇旧恨、父兄之怨!

    多年以来,我江东隐忍不发、未曾大举问罪,已是顾念两地大局、心怀克制。如今重订盟约,旧账必须清算!”

    孙权抬手一指江面,语气强硬、咄咄逼人:

    “今日议和,荆州需偿我江东血债!第一,割荆南三郡予吴,以抵父之亡魂;第二,岁输钱五十万、锦帛两万匹,年年纳贡、岁岁补偿,以赎荆州昔日害父之罪!”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江东群臣眼神一亮,周瑜眸中寒芒乍现、默认赞同;张昭抚须颔首,以为占住大义名分;虞翻面露傲然,只待荆楚屈服;鲁肃眉头微蹙,心知过分,却无奈静观其变。

    江东上下,皆以为手握父仇大义,以为可压刘琦无法反驳、被迫割地赔款。

    荆楚一方,文武瞬间神色冷肃。

    此要求,荒唐至极、蛮横至极、无理至极。

    十年旧账,乱世更迭、数轮易主,如今强行翻案,只为勒索疆土财货,纯属欲加之罪、空口索偿。

    未待刘琦开口,身侧庞统率先踏出一步,黑袍迎风,言辞锋利如刀,直击破绽!

    “吴王此言,大谬不然!”

    庞统声音朗朗,震彻高台:

    “昔年文台公侵荆州,非无辜遭害,乃是主动兴兵、越境侵伐、攻城略地,两军对战、沙场殒命,乃是乱世征战、兵戈常态!

    两军交锋,生死由命,将帅死战沙场,何冤之有?何仇可索?

    若依吴王所言,但凡战死沙场者,皆可数十年后翻旧账、索割地、求赔款?天下诸侯年年征战、户户有亡,岂非要互相割尽九州疆土?”

    一番话,字字戳破孙权伪善道义,当场噎得江东众人脸色微变。

    江东老臣张昭立刻上前辩驳,持礼力争:“庞士元所言差矣!文台公奉诏讨贼,乃是义兵!荆州暗设伏击、谋害忠良,本就理亏在先!旧怨未清,今日求偿,合情合理!”

    诸葛亮羽扇轻摇,缓步出列,眉目淡然,言辞却字字法理清晰、滴水不漏。

    “张子布此言,更是本末倒置。

    昔日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各自保境安民、各守疆土。孙坚跨江越境、进犯荆州,是先启战端、先犯边界,奉的谁人之旨?非天子之诏,乃袁术之意。

    荆州据土自守、抵御外侵,乃是保境安民、守土有责,何来谋害忠良之说?

    若越境伐人、兵败身死,反倒要被败者子孙十年后索要割地赔款,试问天下公理何在?汉室法度何在?”

    诸葛亮目光扫过江东群臣,正气凛然:

    “战死者,沙场宿命;越境者,自取其咎。既往国运更迭、诸侯易主,旧战旧怨,早已随前人旧事一笔勾销!

    今日会盟,只求理清现今疆界,止当下兵戈、安当下万民,岂容吴王借十年旧私仇,勒索当世疆土?”

    一席雅言,堂堂正正、法理十足,瞬间压得江东道义论调全面崩塌。

    江东虞翻性情刚直、素来善辩,立刻上前高声回怼:“孔明巧言诡辩!终究是我江东先主殒命荆州,血债在身!若无荆州伏击,文台公何以壮年陨落?此仇不灭,江东将士难安!”

    庞统冷笑一声,接话快如利刃:

    “虞仲翔好一副歪理!

    若如此记仇,那历年江东屡次越境犯荆、劫掠边民、屠戮戍卒,死伤无数荆州将士百姓,荆襄是否也要逐年翻账、层层累加,向江东举国索地索赔?

    太史慈扰我荆南、毁我村寨、杀我边民,新仇叠加旧恨,吴王今日,是否该先向荆州赔罪、赔款、割地、认罪!”

    句句反问,逼得虞翻语塞,一时无从辩驳。

    周瑜按剑上前,眸光凌厉、气势压场,转为兵势威慑:“辩口利舌无用!说到底,我江东三世基业、父兄殒命之恨,绝不能轻弃!刘景升在世时尚且对我江东忍让三分,如今楚王年少掌权,莫非打算以武力欺压东吴、抹杀旧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瑜字字带锋,暗含威胁:若不割地赔款,江东不惜再战!

    面对周瑜兵戈威压,荆州众臣神色不改。

    终于,刘琦缓缓抬眸。

    他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自带南疆霸主的绝对威严,淡淡开口,一语定调,压住全场所有争辩。

    “公瑾将军,不必以兵势恫吓。

    今日本王立于武昌,是以求止战、以求安稳,而非惧战。

    其一,文台公旧年伐荆,乃是奉袁术之命,图谋荆州之地,非汉室之名主动来犯、兵败阵亡,属于汉末诸侯交战旧例,非荆州私仇、非无故加害。时隔十年,人事全非,旧债早已随风湮灭,不可再索今日之疆土。

    其二,今日新仇历历在目、鲜活可见。兵戎相见,我楚地将士又何惧之?只是两军交战,百姓苦之。”

    刘琦目光陡然转冷,直视孙权:

    “此番之争,是你江东,趁我北上、屡启边地挑衅、撕毁旧日盟约、太史慈越境蚕食、扰我百姓、侵我疆界,是江东先犯新罪、先启新祸!

    旧账无凭,新罪确凿!

    吴王不反省自身连年犯界,反倒翻出数十年沙场旧案,妄图强索荆南沃土、年年索我岁贡,如此蛮横无理、恃强讹诈,天下诸侯闻之,谁能服你江东?”

    孙权面色渐渐难看,被刘琦句句戳穿私心,脸上体面尽失,却依旧不肯退让,咬牙坚持:

    “旧仇不可忘!今日不偿杀父之怨,孤无颜对江东父老!疆土、岁贡,二者必不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