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连日攻坚、久战疲敝,本就以步卒围守城池,不善野战对冲,猝不及防之下,阵脚瞬间大乱。
赵云匹马冲阵,骁勇无双,银枪翻飞之间破阵斩将,所向披靡。
枪影纵横处,魏兵甲碎人倒,血花四溅,但凡上前阻拦者,尽皆一合秒杀。
牵招大惊失色,欲亲自提刀策马,上前拦阻,被手下副将所阻拦。
“将军不可,那赵云勇冠三军,今势头正猛,我军应暂避其锋芒。”
牵招看着被冲散的阵型,心知再欲阻击,实乃螳臂挡车,今兵马军心已乱,又遇赵云巅峰冲杀,根本无力回天。
不过半炷香时辰,南门外万余曹魏堵截兵马,彻底溃散,硬生生被杀穿一条大道来!
尸骸遍地,旗甲丢弃,溃兵四散奔逃,整条南门封锁要道,被赵云硬生生杀出一条宽阔血路!
城中观望的文聘、苏飞见南方火光大乱、魏阵崩碎,当即振臂高呼!
“时机已至!全军突围!”
早已整装待命的荆州守军,瞬间开南门冲杀而出。
文聘沉稳带队,苏飞亲领亲兵护住两翼,借着赵云撕开的通道,全速向南撤离。
远处东城、西城的田豫听闻南门溃败,大惊之下急调兵马驰援,想要再度合围拦截。
可赵云铁骑往来驰骋,机动性极强,死死卡在要道之上,反复冲杀阻击,将曹魏援军死死挡在远处,寸步不能逼近。
西城正在督战攻城的曹彰,得知南门大败、守军突围,顿时怒目赤红、暴喝如雷!
“混账!拦住他们!绝不可让一人逃走!”
他披甲提枪,亲率亲军铁骑狂奔驰援南门,欲凭一己悍勇截杀荆州残军。
可待曹彰赶至战场,眼前一幕让他肝胆欲裂!
牵招部全军溃散,魏兵死伤无数,阵地彻底崩盘。
而雒阳守军早已全员撤出城外,与赵云铁骑合兵一处,军容整肃、队列井然,除零星轻伤之外,精锐无一折损,辎重大半保全。
赵云勒马横枪,银甲浴血,独自立于路口中央,枪尖斜垂,冷冽盯着赶来的曹彰大军,一身杀意凛然,宛若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壁垒。
曹彰暴怒至极,胸中戾气翻涌,恨不得即刻挥军死战,将赵云碎尸万段。
可他心底无比清楚——
魏军连日攻坚疲敝至极、军心崩坏、阵型大乱。
赵云五千铁骑以逸待劳、锐气正盛,野战碾压之力骇人至极。
此刻再战,非但拦不住荆襄一兵一卒,反倒会自取惨败,徒增伤亡。
田豫、牵招策马赶来,神色羞愧惨白,低声请罪,再无半分战前傲气。
曹彰死死攥紧手中长枪,指节泛白,胸腔怒火滔天,却终究只能硬生生压下战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从容撤离。
战场之上,文聘、苏飞对着赵云拱手深揖:“多谢子龙将军千里驰援,保全全军!”
赵云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冷厉:“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南撤,归防鲁阳!”
说话间,荆州大军旌旗一转,列阵有序,徐徐南行。
铁骑在外压阵护道,步卒在内稳步前行,辎重队伍居中稳妥推进。
数万兵马浩浩荡荡,安然离开雒阳地界,一路无阻,朝南而去。
曹彰、田豫、牵招立在血色满地的废墟战场之上,望着荆襄大军渐行渐远的背影,全军死寂无声。
仅仅围困洛阳十日不到,死伤无数,耗尽粮草锐气,拼死攻破残破城垣。
最终,只得了一座残破不堪的废城。
敌军精兵完好、物资尽搬、全身而退。
曹操苦心筹划、断臂弃中原、孤注一掷锁关西的翻盘大计,
终究,沦为一场可笑空忙、一场徒劳血战。
雒阳虽入曹魏之手,却无粮、无民、无资、无险可倚。
而退居鲁阳后,精兵完整、士气高昂,死死钉在司隶南线,虎视北疆。
南北对峙大势,自此彻底定型。
曹魏得空城而负重,荆襄弃废地而握先机。
天下棋局,高下立判。
雒阳残城,硝烟渐歇。
荆襄大军全员整肃,文聘、苏飞领着守城残部,与赵云五千精锐铁骑合兵一处,不损主力、不折辎重,一路从容南行,安然退回鲁阳坚城驻守。
轰轰烈烈的雒阳围城血战,历时四日,曹魏倾尽西线主力,曹彰昼夜猛攻、死伤累累,最终只夺得一座残破空城。
曹操苦心布设的围雒阳、引荆襄主力驰援、围点打援、牵乱中原战局、缓徐州危局的全盘算计,彻底宣告破产。
黎阳魏王主营,帅帐死寂沉沉,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接连传来的战报叠在案前,字字如刀,扎得曹操心口发闷。
弃中原、收北疆、锁关西,是他绝境之中孤注一掷的翻盘险招,是他深思数日夜、想要逆天改势、稳住曹魏半壁江山的唯一生路。
他算尽战局、算尽地利、算尽人心,唯独没有算到——刘琦竟通透至此。
看破他的围点打援,不救孤城、不坠陷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洞悉他的战略意图,弃地保兵、保全精锐。
预判他的所有后手,步步抢占先机、处处拆解死局。
曹操端坐主位,指尖死死攥紧帛书,指节泛白,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满是疲惫、挫败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纵横天下数十载,扫吕布、平袁绍、定北方、震四海,一生用兵诡变、算无遗策,向来是他料敌先机、步步制人。
可自与刘琦对峙以来,自己每一步落子,皆被对方提前洞悉、精准拆解。
他欲弃中原固北疆,刘琦便弃雒阳、不接陷阱。
他欲借围城引援乱荆襄部署,刘琦便遣赵云破阵、全军安然撤离。
他想借关西天险稳住颓势,转头收复徐州、重整东线,刘琦偏偏寸步不让、只守要害、不拼消耗、不给半点可乘之机。
曹操喉间发堵,胸中积郁难舒,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如今,刘琦似知我所想、知我所谋、知我所惧。
自己所有筹谋、所有布局、所有后手,尽数暴露在明处,毫无隐秘可言。
敌在暗处,我在明处。
如此对局,如何能赢?
念头至此,曹操多疑秉性彻底翻涌滋生。
他一生多疑,最忌内奸泄密、心腹藏私。
为何自己全盘军机,屡屡被荆襄提前预判?
为何每一次战略部署,都会被对方精准拿捏破绽、提前破局?
除非——帐中深藏荆州卧底,暗中泄露军机,导我步步落于被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盘踞心底,挥之不去。
帐下诸将、一众谋臣,人人垂首肃立,无人敢发一言。
众人皆能看见,魏王眼底的锐气、霸气、杀伐之心,正在一点点熄灭、崩塌。
接连惨败、算计尽破、全盘受制,外加多疑心结作祟,让这位乱世枭雄,第一次生出仗无可打、局无可破的绝望。
曹魏如今,精锐疲敝、粮草耗空、南北双线受压、军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