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滴滴,淅淅沥沥。
鬼?不要啊
你大爷的,我这到底是穿到了一个什么世界!
璃珑底台上的那位女子似乎已经唱到了歌曲高潮部分,台下听众被撩拨得亢奋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林鹿南越听越觉得后怕,当即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人颇具疑惑地看了林鹿南一眼,隔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
她的身体不知在此之前遭受了怎样的摧残,可眼神犹如半截枯梅却仍高傲,林鹿南沉下心来冷静思考,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方才喊的人是宋京华,护送镖货的镖师叫宋兴……
“小姐,我想问问您认识宋兴吗?”林鹿南问道,眼神似不想错过女人任何反应般死死黏在她身上,后者闻言身体明显一紧,林鹿南见状心喜看来想查宋兴或许有了突破口。
“不认识……”女人抿紧嘴唇侧过脸来不再看她。
林鹿南抬眼盯着两条粗长的铁链,慢慢蹲下身子,柔声道:“小姐,我想知道您叫什么,或许我有办法带你回家。”
“带我回家……”女人闻言愣了愣,不自觉呢喃道,回过神看向林鹿南时也没了起初的戾气:“你可以唤我江客,你刚才说你有办法带我出去?”
林鹿南点了点头,起身顺势抬手握住了一只铁链,一番摸索下果然在侧边找到了宛如绿豆大小的锁孔。
“这个锁的钥匙,姐姐知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林鹿南问道。
江客沉默了一会陷入了回忆,不一会就听她道:“你知不知道这栋楼的主人?是一个模样艳丽的女人,下人都管她叫吴娘。”
等等?吴娘!
“带他去你们的住处,明日交给吴娘。”萧玦昨日的话似乎还历历在目,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吴娘。
“姐姐,我可以把钥匙偷过来救你出去,”林鹿南心里有了计策,嘴角微微上扬对江客道:“不过姐姐出去之后可否告知我有关宋兴的事。”
江客低了低头,闷声道:“你看着也没两把刷子,怎么想着查这种事?”。
林鹿南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靖王府
“王爷,他还能说话吗?”正殿内,悬九对萧玦道。
萧玦扫了眼躺在地上不人不鬼的东西回道:“这脏东西你和魏杞是从哪儿搞来的?”
砌满海棠状的地板上躺了一具皮肉腐烂的“人”,白绫裹缠得松松垮垮,活像民间流传的木乃伊。
身上开的口子因没有及时治疗已经恶化到生虫,若是凑近了看,还能发现烂得勉强能是脸的面孔,眼眶内早已是空空如也,他身体蠕动,胸腔起伏竟是还活着。
“在青庄外的水井里发现的,我们以为是宋兴就带回来了。”悬九看着地上的人回复道。
“王爷,他的身体……”悬九心里琢磨了会,挤出一个形容词:“为何一直在腐烂?”
“何止是腐烂,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萧玦拖着长长的语调道:“这不是病,这是一种罕见的虫蛊,产于苗疆,发于巫陵,”萧玦走向前,面无表情将地上东西一脚踹开,任那具木乃伊在地砖上留下黏腻的液体:“得要离蛊虫远点,不然那虫子在里面吸完血爬出来再跑到人身上去,就只能等死了。”
“怎么会这么邪乎?”悬九诧异道。
“镖货呢?查到去向了吗?”萧玦语气寡淡如水,听了悬九的话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表情。
“属下无能,并未有所发现,可说来也奇,”悬九皱了皱眉说道:“这些日子在京城里运输的镖货并未发生盗窃,看偏偏是宋兴运输的这批货不但货没了踪迹,连人也下落不明。”
“王爷,您确定要让那南南来查这些吗?”悬九问道。
“南南?”萧玦反应过来嗤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大理寺不收废物,他要是连吴娘都没办法搞定,白瞎了他那一身好伎俩。”
“还有,去查清楚从巴蜀到京城的人都是哪些。”萧玦转身,冲角落的的橘色胖猫招了招手。
“是。”
是湘琼四层的一间阁房,红帘之下蜡焰轻晃,在一面黄铜镜中映下一美人靥笑的面孔。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如凝脂白脂,眼中尽是媚意荡漾。
而在她身后的香床上则躺着一位正在昏睡的女子。
我天呐沈时鸢,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你绝对不夸张,不愧是出生名门贵族的大家闺秀,稍施粉黛就能如此勾魂摄魄。
林鹿南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子里面的人啧啧叹道,她手旁则放置着方前女扮男装的素衣,眼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拿起了桌子的烈酒捧在怀中,准备去一楼找找吴娘的踪迹。
不过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混着香脂让人作呕,林鹿南掩着鼻子心里吐槽道古人忒不讲究了。
她在栏杆外,垂头看向楼下灯光掩映,杯筹觥乱的景象,没过多时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把那床收拾出来,晚时你姑奶奶我还得赚一笔大的。”吴娘靠着木柱嗑着爪子,嘴不停地对一帮小丫头说事:“欸欸,桔子树给我摆好看点……哎哟别动我那鱼,招财用的……”
“一群小崽子事儿干得没德行,吃得倒……哟,这是哪儿来醉美人?”吴娘眼见着一位光彩夺目的美人踉踉跄跄地朝她走了过来,当即拍了拍手里的碎屑,脸上堆着笑意迎了上去。
林鹿南见鱼儿上钩了,故意又望身上倒了酒,伪装成喝醉的样子一头扎进了吴娘怀中,面色潮红道:“公子你怎么能抛弃我,人家对你推心置腹你怎能就这样抛弃我……”
吴娘身上浓烈的胭脂气呛得林鹿南呼吸得不过来了,她忍了忍顾作疯癫的模样把吴娘往身后的房间里推搡着:“你说啊,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还不行吗!我都给你,都给你!都给你!”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吴娘还以为又是哪个痴情的姑娘,还道是自己捡了漏:“男人不要你没关系,妈妈来疼爱你就好啦。”
林鹿南双手紧紧攥着吴娘的衣服,步履有些艰难地
走到床前,故作娇媚道:“你说过要与我拜堂成亲,你怎能就这样食言,我与你私奔放下家人,你不能就这样食言。”
“那小美人,我们现在拜堂成亲怎么样呀?”吴娘眼睛恨不得贴到林鹿南身上。
“好呀相公,”林鹿南忍住恶心,摇了摇手里的酒壶继续道:“拜堂要喝交杯酒,我都喝了,那你也要喝。”
吴娘眼睛一转:“好好好,应你都应你。”
林鹿南闻言心头一喜,默不作声地与吴娘彼此手臂交挽,酒壶缓缓倾斜,眼见里面的液体就要流出来顺势灌入吴娘嘴里,可吴娘眼光骤然一冷,眼神如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林鹿南。
“你个小贱人也敢算计姑奶奶我?”吴娘抬手把酒壶打翻,里面的晶莹液体趟了满地,她嗤笑道:“老娘阅人无数,对女人的任何心思我可都是手拿把掐,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你在装醉吗?”
“真你可惜了你这张好脸说不定能给我赚不少钱。”吴娘啧啧叹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这湘琼楼是什么目的?”
眼见自己被看穿了,林鹿南却丝毫不在意般懒洋洋道:“死老太婆,你以为我就这点能耐吗,嗯?”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娘瞪了瞪眼睛,意识到了什么捂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吴娘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也阵阵发黑:“你什么时候干的,你……”
“不喝就没事了吗?”林鹿南伸了伸懒腰,慢悠悠朝吴娘走去:“那些无辜的小姑娘是怎么被下药的,那我就是怎么对你的。”
吴娘皱眉,抬起胳膊撩起衣袖,果然在自己的肌肤上发现了不少蓝色粉末。
而这些粉末可是她特意研发的专门迷晕女子,内用则昏睡三天,要是女子有骨气不喝,客人一会悄悄使在女子身上,照样有迷晕之效。
如今使在自己身上,也算是罪有应得。
看着吴娘在眼前缓缓倒下,林鹿南走上去蹲下去在她身上一面到处摸索,一面喃喃道:“小姑娘,我这也算你出了口气了。”
要知道这些蓝色粉末可是在那屋睡着的女子身上刮下来的。
一番摸索下,果真在吴娘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只是数量太多,不知道江客的房间对应的是哪一把。
……
“着火了着火了,快逃啊!”
忽然楼下一片喧哗,空气中弥漫了令人窒息的刺鼻味,残屑和碎片横飞,火势蔓延烧得片瓦不存。
“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火,啊,别推我。”
“钱钱钱,我的钱赶紧收好,别烧了啊!”
“大人,大人,您还没给钱呢,我可是伺候了您整整一个晚上……”
“滚滚滚,老子要活着,真他娘的晦气……”
……
炽热的火焰四处乱窜,火舌舔舐着身边一切,裹挟着焦黑的人影,像在湘琼楼热舞般,肆虐地享受绝望的哭喊。
林鹿南所处的楼房墙角已经冒出了滚滚黑烟,温度慢慢升高,她忍着烟熏冲出房间,直奔江客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