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麻木的蹲下来,想把梁雪抱起来,但她的手使不上力,因为她的胳膊也挨了一下,似乎断了。
幸好,洛林娜以及她带来的人都没有枪,因为如果开枪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不过十几个大汉解决4个女大学生,她认为是万无一失的。
托尼站在几步之外,手摸着口袋里的美金,不停在心中安抚自己的良心,他看到梁雪倒下、看到江音被打,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好几辆车几乎是同时冲进码头的。
两声细微的枪声过后,江音面前手拿铁棍的大汉倒下了,接着另一名和爱丽丝发生打斗的大汉也倒下了。
头车的车门打开,牛平山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那支装了消声器的枪口对着人群又是几枪。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穿深色战术服的人,这些人身穿统一制服,而且是全副武装,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面。
局势在不到一分钟内就完全扭转了。
洛林娜被控制住的时候,脸上那种淡定的表情终于碎了,她挣扎着,冲着牛平山的方向喊了一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但回答她的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个耳光是牛平山打的,秦北把他派到深蓝,还让他成为了深蓝的十二首领之一,为了报答自己的老板,他特意担负起了保护江音的职责。
现在,自己未来的老板娘竟然受伤了,还差点死在这里,这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
一个耳光接着又是一个耳光,洛林娜被牛平山暴打了。
洛林娜其他的手下要么死了、要么被控制住了。
江音坐在地上,一个胳膊耷拉着,她在哭,梁雪就在她的面前倒下了。
梁雪的手臂在流血,腰侧也在流血,那张脸十分的苍白。
江音开始失声痛哭起来。她不知道梁雪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站起来。她只知道刚才那几秒钟,有人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一切。
牛平山走过来,蹲在江音旁边:“江小姐,把她交给我吧,我会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到医院。”
江音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谢谢。”
牛平山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江音沉默了很久的话:“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江音低下头,看着怀里梁雪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云大第一天开学的时候,梁雪在宿舍里说:“你好,我是梁雪,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宿舍的姐妹了。”
江音上了牛平山的车,看着陷入昏迷的梁雪,她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巨大的悲痛让她的精神隔绝了外界。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宛如木偶一样,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医院,不知道为何一群医生在围着她转。
麻木的看着自己接受治疗,胳膊上为何会有石膏。
江音躺在医院的特护病床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很亮,她感觉不到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音回忆完了自己和梁雪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让她的意识恢复了。
江音出了病房来到了手术室门口,然后安静的坐了下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牛平山说梁雪进去快三个小时了。
江音看着手术室的门,手术室里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说“手术很顺利”,没有人说“请家属放心”。
爱丽丝站在走廊另一端,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目光一直落在手术室的门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也受伤了,只是不重,和梁雪的伤比起来,不算什么。
佐藤美惠坐在江音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她的头上也有纱布包着。
牛平山在走廊尽头打完电话后走了过来,脚步声很轻,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江音面前停下,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江小姐,洛林娜已经被控制住了。她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江音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下有一圈青黑,声音有些沙哑:“梁雪什么时候能出来?”
牛平山沉默了两秒:“医生还在抢救。她伤到了腰椎和肋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她会醒的,只是需要时间。”
“我不要洛林娜坐牢,我要她死。”
江音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但是牛平山知道,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眼前这个曾经善良的女孩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的时候,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目光从江音脸上扫到爱丽丝脸上,又扫到牛平山的脸上。
“手术很顺利。肋骨骨折已经固定,腰椎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她会醒的,但需要至少两周的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剧烈运动。”
江音站起来,腿有些麻,站了一下才站稳:“我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要太久。她需要休息。”
梁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用纱布贴着,纱布的边缘露出一点点干涸的血迹。
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胶管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江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她伸手把梁雪额前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醒她。
她的手在梁雪的脸颊旁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纽约夜色正浓,远处曼哈顿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这座城市的夜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但此刻这间病房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江音没有哭。她在码头上哭了,在来的路上哭了,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的时候哭了。
但此刻她坐在梁雪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轻轻起伏的胸口,她忽然不想哭了。
她知道眼泪没有用,不会让梁雪的伤口好得更快,不会让洛林娜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不会改变托尼背刺她的事实。
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