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徐峰身上。
徐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长条桌左侧扫到右侧，从右侧扫到左侧，像一个将军在检阅他的士兵，不急不慢。
“公司出了一份新合同。”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第一页，念了一个所有人都听到过的数字，“十年。统一合同，统一条款，统一标准。
不管你以前是华谊的、是唐人的、是慈文的，不管你带过多少艺人、拍过多少大片、拿过多少奖。从今天起，你是天空娱乐的员工。”
长条桌两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像蜜蜂在飞。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用眼神交流。
十年太长了，他们之前签的合同只有三年、四年、五年，十年意味着职业生涯最黄金的时期全部锁死在一家公司里，走不了，动不了，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不愿意签的，可以走。”
徐峰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一把刀切下去，不回头。
“走的时候公司不会为难你，补偿金按照合同的三倍支付。但是走了之后，不能再和天空娱乐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包括你在公司积累的人脉、渠道、资源，全部归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消失了，手机屏幕的光灭了，那些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人站起来说不签了。
十年很长的，但走了之后什么都不是。
徐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会议室中扫了一圈。
“留下来的人，公司会有完整的培养体系。新人从最基础的做起，跑龙套、演配角、跟组学习，一步一步来。
有天赋的，公司会倾注资源，给好的本子、好的导演、好的作品。
没天赋的，只要你肯努力，公司也不会放弃你。但有一条，你不努力，对不起，天空娱乐不是养老院。”
范小冰坐在长条桌的中间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不大，但很亮。
她听完徐峰的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在心里算着账。
十年，如果续签，就是十年。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年华，全部押在天空娱乐。
但她签了，因为她见过张韶涵在《金刚》剧组拍回来的照片，见过那个在大夏娱乐圈只是新人的女孩如何一步登天。
她也知道云裳是天空娱乐的艺人，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现在是国际歌坛巨星，顶奢代言就好几个，身价完全就是国际巨星的标准。
由此可见，天空娱乐的资源，不是华谊能比的。
不是她现实，是这行本就如此。资源决定一切。她有演技，有颜值，有野心，天空娱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李冰冰坐在范小冰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像一个刚跑完步回来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女明星。
她在听，在观察，在看每一个人的表情。
她的合同还有一年到期，比起在座的大多数人，她更有资格犹豫。
但她拿起桌上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工整，明显是认真写的。
她现在已经是一线女星了，冲击好莱坞就是她现在最大的目标，只有留在公司才有机会冲击好莱坞，这一点她自然也知道。
她和范小冰一样的消息灵通，也知道天空娱乐背后的大股东深水资本是何等的存在。
一旦离开深水资本，如果深水资本要封杀她，一点难度都没有，她也不会拿到任何的时尚代言。
黄晓明坐在长条桌的最末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在看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十年，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他看到培养计划那一页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公司每年为签约艺人提供至少两部一线电影/电视剧的试镜机会，至少一档头部综艺的参与机会，至少三个国际一线品牌的代言洽谈。”
他不是没戏拍，是没好的戏拍。不是没综艺上，是没头部综艺上。不是没代言，是没国际一线品牌的代言。
天空娱乐能给他这些，华谊给不了，唐人给不了，任何一个单打独斗的公司都给不了。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
陈坤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他没有看合同，因为他已经看过了。昨晚徐峰的助理把电子版发到他邮箱，他看了三遍。
十年，他算过账，如果他留在天空娱乐，公司给他的资源是他在外面十倍都换不来的。
好莱坞的试镜机会、国际品牌的代言、顶级的制作班底，这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的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范小冰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徐峰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徐峰旁边的杨蓝，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推门走了。
李冰冰走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轻声说了句“徐总，辛苦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下属对上司的尊重。
黄晓明走的时候跟他握了手，握得很重，松开的时候说了一句“徐总，以后多关照”。
陈坤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其他的明星艺人、导演、摄像等都签了合同后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徐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过了今天他知道，娱乐圈会再次发生变化。
王大花带走的人会被行业封杀，天空娱乐将开始自己的人才培养和演员选拔机制。
天空娱乐会开启造星计划，这个造星还是造国际巨星。
徐峰知道，那些离开天空娱乐的人以后很难在影视行业混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