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杨军武的号码。
“军武哥,忙着呢?”
“没忙,刚开完会,怎么了?”
“有人要杀我!”
“靠,你这是和我开玩笑?”
“没,我是认真的。”
“证据确凿吗?”
“还在收集中。等收齐了,我给你。”
“行,到时候我亲自带人过去。人赃并获,谁都翻不了案。”
“那就麻烦军武哥了。”
“自己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挂了电话,秦北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客厅里,埃里克和几个安保人员正围在餐桌旁,用笔记本查看最新的安防系统升级方案。
宋钟已经离开别墅去办秦北交代的事。
埃里克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作为安保团队的负责人,埃里克对郑敏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
宋钟昨晚给他们开了个短会,把最新情况通报了一遍。那个女人在找人,目标是老板。
埃里克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不管她找多少人,都不可能碰到老板一根头发。”
这不是吹牛。秦北的安保级别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埃里克带的可不仅仅是卡玛尔,娜塔莎和索菲亚这几个人,还有几十个人隐藏在周边,每个人都能在几秒钟内判断出威胁来源并采取行动。
郑敏找的那个老周,别说开车撞人了,光是盯梢这一步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三次。
但埃里克也知道,最好的防御不是挡住所有的攻击,而是让攻击根本不会发生。
宋钟去见老周的时候,选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帝都北边有个废品回收站,老板是赵天虎手下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没什么人去,周围全是堆成山的废旧纸箱和塑料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回收站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宋钟的黑色奥迪,另一辆是赵天虎手下开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用来掩人耳目的。
宋钟站在院子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不像个老板,倒像是个来办事的。
老周从出租车里下来,看到宋钟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周师傅?”宋钟的语气很客气。
“是我。”老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气短。
“上车聊。”
老周犹豫了一下,跟着宋钟上了奥迪的后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老周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两分钟,老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你刚才说的……我儿子的工作,能落实吗?”
“能。”宋钟的回答简单而肯定。
“好。我做。”
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郑敏给老周的四十万,老周转到了自己儿子在天津的账户上。
宋钟没有动那笔钱,也没有让老周还回去。他只让老周继续按照郑敏的计划行事,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方向盘往旁边打一把。
老周答应了。
从回收站出来,老周上了自己的出租车,发动引擎,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褪色的平安符,伸手摸了摸,眼眶又红了一下。
他把车开出了回收站,融入了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圣诞节后,秦北返校了。
这两天,他和张韶涵哪里都没去,就在别墅里过了两天昏天黑地的日子,这种“日子”,让他的腰又有些酸痛起来,膝盖也有些发软。
好在张韶涵过完圣诞节就走了,她需要去处理一些工作,好为元旦之后前往《金刚》剧组做准备。
秦北回到学校时,按照宋钟那边得到的消息,老周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指令了。
秦北决定不等了,他让宋钟通过老周传了一个消息。
老周在收到宋钟的消息后,立刻给郑敏发去了信息,说自己已经踩好点了,今天就要开始行动。
为了保留证据,老周是发短信过去的,郑敏还给他回了短信,说事成之后,钱会立刻打过去。
行动时间定在12月28日中午。地点就是云大正门外的大街上,对面就是云锦小区。
12月28日,帝都,晴。
气温零下六度,西北风三级。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秦北上午有一节宏观经济学,下了课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他收拾了东西,没有马上去吃饭,而是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儿。
十一点五十五分,秦北走出教学楼,沿着校园的小路往校门口走。他走得不快不慢,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像是在看消息。
十二点整,秦北走出了校门。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正是午饭时间,进出的学生不少。
秦北站在路边,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过马路,就像平时去云锦小区一样。
此时,百米外,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虽然车里的温度只有七八度。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准备过马路的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咬了咬牙。
他将双手放在了方向盘上,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马路的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路边。
宋钟坐在驾驶座上,通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秦北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越开越近的出租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十米。
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十米。
秦北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辆朝他冲过来的出租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就在出租车即将撞到他的时候,他动了一下,利用他的金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出租车刮蹭到一样,倒在了地上,还顺势在倒地后,翻滚了几下。
出租车是擦着秦北的身体冲了过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