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慕容轻语就醒了。她推开窗户,青石镇的老街笼罩在薄雾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下过雨。小河的水声哗哗的,比昨晚大了不少。
王晓东在隔壁房间敲了敲门。“轻语,起了吗?”
“起了。”
“去吃早饭?”
“好。顺便给陈医生带一份。”
两人洗漱完下楼,镇上的早餐铺已经开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围着蓝布围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两位吃点什么?”
“豆浆油条。三份。”王晓东掏出手机扫码。
“三份?还有谁?”
“陈医生。”
老板的手顿了一下。“你们认识陈医生?”
“昨天见过。”
老板把油条下锅,炸得滋滋响。“陈医生是个好人。我老伴的风湿就是他治好的。不要钱,连口水都不肯喝。”
慕容轻语问。“那他收什么?”
“什么都不收。我们说送他鸡蛋,他不要。送他菜,他也不要。”老板把油条捞出来,沥了沥油,“他说,你们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
慕容轻语心里酸酸的。王晓东接过油条豆浆,两人往诊所走去。
诊所的门已经开了。陈长生坐在诊桌后面,面前坐着一个老伯。老伯捂着腰,龇牙咧嘴。
“陈医生,我腰疼了半个月,贴了膏药也不管用。”
陈长生把手搭在老伯的腰上,闭上眼睛。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几秒,他松开手,老伯的眼睛亮了。“不疼了!”
“回去别搬重东西。歇几天。”
老伯千恩万谢地走了。陈长生靠在椅背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慕容轻语走进诊所,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
“陈医生,吃早饭。”
陈长生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的身体需要营养。”
陈长生看着那碗豆浆,热气腾腾。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王晓东递给他一根油条。
“慢慢吃,不急。”
陈长生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很慢。慕容轻语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做了个决定。
“陈医生,今天我们不采药。先帮你调理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
“有事。你的脉象比昨天更弱了。再不调理,你撑不过三个月。”
陈长生愣住了。他放下油条,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救过很多人,但也快把自己毁了。
“慕容医生,你有什么办法?”
“针灸。还有……”王晓东接过话,“药。”
“什么药?”
王晓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红标签,写着“十全大补丸”。陈长生接过去,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药丸不大,但有一股浓郁的草药香。
“这是什么?”
“十全大补丸。我朋友做的。”
慕容轻语看了王晓东一眼。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十全大补丸。王晓东眨了眨眼。系统给他的丹药,专门用来修复气运之子受损的身体。
陈长生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的胃不疼了,关节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他瞪大眼睛。
“这药……”
“有效就行。”王晓东把瓷瓶塞回口袋,“每天一粒,连吃七天。”
陈长生看着他的口袋。“多少钱?”
“不要钱。我朋友送的。”
“你朋友也开诊所?”
“不是。他开甜品店。”
陈长生觉得这个答案很离谱,但没追问。
慕容轻语打开针包。“陈医生,躺下。我再帮你针灸。”
陈长生趴在诊床上。慕容轻语把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手法精准,力度恰到好处。陈长生闭上眼睛。
“慕容医生,你的针灸跟谁学的?”
“我师父。他也是中医。”
“你师父还健在吗?”
“走了。”
“对不起。”
“没关系。他走得安详。”
慕容轻语起针,陈长生坐起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慕容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你帮了那么多人,我们也想帮你。”
陈长生穿上外套。“那今天还采药吗?”
“采。但你不能爬悬崖。你在下面等。”
“那不行。你们不熟地形。”
王晓东从包里拿出一捆登山绳。“我有装备。你告诉我们在哪,我们自己爬。”
陈长生看着那捆绳子。“你们准备得真齐全。”
“户外爱好者。”
陈长生想了想。“那好吧。我带你们到山脚下。你们自己爬。”
三人出发。陈长生走在前面,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王晓东背着登山包,慕容轻语背着药篓。山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陈医生,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嗯。土生土长。”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治病的?”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十二岁。那年我娘病了,咳血。我用她的手,想着她的病能好。第二天,她不咳了。我开始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咳了多久?”
“一个月。”
慕容轻语心里酸酸的。“你娘知道吗?”
“不知道。她以为我的病是自己得的。”
王晓东走在后面,系统提示音又响了。“宿主,陈长生的健康值从28%升至35%。丹药有效。继续服用,七天后可恢复至60%。”
王晓东关掉提示。60%还不够,但至少不会猝死了。
到了山脚下,陈长生指着悬崖。“雪灵芝长在半山腰那块凸起的岩石上。我上次爬到那里,下不去。”
王晓东仰头看。悬崖陡峭,岩石风化,有几处裂缝可以抓手。
“轻语,你在下面等。我上去。”
“你一个人?”
“嗯。你帮我看着绳子。”
王晓东把登山绳系在腰上,开始攀爬。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动。慕容轻语在下面拉着绳子,手心全是汗。
陈长生仰着头。“王先生以前爬过山?”
“他说他是户外爱好者。”
“户外爱好者爬这种悬崖也危险。”
慕容轻语握紧绳子。“他答应过我,不会有事。”
王晓东爬到半山腰,踩上那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长着一株雪灵芝,叶片翠绿,根部深深扎进石缝。他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根很长,他挖了半米还没到底。
“晓东哥,小心!”慕容轻语在下面喊。
王晓东稳住身体,继续挖。又挖了二十公分,根终于出来了。他把雪灵芝放进背包,朝下面挥了挥手。
“挖到了!”
慕容轻语长出一口气。
王晓东往下爬。下比上更难,他的脚好几次踩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慕容轻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长生也在下面仰着头,手里捏着一把汗。
王晓东终于踩到地面。慕容轻语冲过去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
慕容轻语捶了他一下,松开他。
陈长生看着背包里的雪灵芝。“这就是雪灵芝。我上次见到它,还是三年前。”
“那你怎么不采?”
“下不去。也不敢。”
慕容轻语把雪灵芝小心地包好,放进药篓。“陈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是你们自己采的。”
三人下山,回到诊所。慕容轻语把雪灵芝摊在桌上,仔细端详。根须完整,叶片翠绿,药性极佳。
“陈医生,这株雪灵芝,是你先发现的。按理说该分你一半。”
陈长生摇头。“我不要。你们拿去救朋友。”
“那以后你需要,再来找我们。”
“好。”
王晓东从包里拿出两盒自热米饭。“中午了,吃饭。”
陈长生看着自热米饭。“又是自热?”
“自热方便。”
三人坐在诊所里吃午饭。小花又来了,蹲在门槛上,喵喵叫。陈长生夹了一块肉给它。
“小花,你今天来得晚。鱼干吃完了?”
小花埋头吃肉,不理他。
慕容轻语看着陈长生。“陈医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治病人,你的身体撑不住。”
“我知道。但停不下来。”
“不是停。是换一种方式。”王晓东放下筷子,“你可以教镇上的年轻人。让他们帮你分担。”
“谁愿意学?”
“你教,就有人愿意。”
陈长生想了想。“也许吧。但先让我把现在的病人治好。”
下午,慕容轻语帮陈长生整理药柜。药柜里的药材很多,但摆放混乱,有的已经发霉。她把发霉的药材扔掉,把好的重新分类。
“陈医生,你的药材存放不当。要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
“我知道。但没时间整理。”
“现在有时间了。”
陈长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慕容医生,你跟你师父学了多久?”
“十二年。”
“那你师父一定很严厉。”
“嗯。但他对我很好。”
两人一边整理药柜一边聊天。王晓东在旁边帮忙写标签。
傍晚,药柜整理好了。药材分类摆放,标签整齐。陈长生看着焕然一新的药柜,眼眶有点红。
“慕容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你帮了那么多人,我们也想帮你。”
晚上,三人坐在诊所门口乘凉。小花蹲在陈长生怀里,打着呼噜。老街上的灯笼亮了,红彤彤的,映着青石板路。
“陈医生,明天我们回去了。”慕容轻语轻声说。
“这么快?”
“雪灵芝采到了。该回去配药了。”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以后还会来吗?”
“会。你的身体还没调理好。我每个月来一次,帮你针灸。”
陈长生低下头。“谢谢。”
“不用谢。医者仁心。”
王晓东从包里拿出那瓶“十全大补丸”,放在陈长生手里。“每天一粒,别忘了。”
陈长生握着瓷瓶。“王先生,你那个朋友,真的开甜品店?”
“真的。她做的草莓抱抱,你吃过了。”
陈长生想起昨天那颗草莓抱抱。“好吃。”
“下次来,多带几盒。”
“好。”
月亮升起来。青石镇的老街很安静,只有小河的水声。
(第七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