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辰蹲点撤了、房东没赶走、差评被举报删了,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
王晓东知道,他一定在酝酿新的招数,只是没想到,新招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揭晓。
那天下午,赵雨薇在书房里分析数据,忽然调出一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然后愣住了。
“晓东,你来看。”王晓东走过来,屏幕上是周经理——那个之前每天都来店里买布丁、坐在角落吃、偶尔讲几句人生哲理的投资经理。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温和。
但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沈逸辰的合影——在“甜悦”总部的年会上,两人举杯,笑容满面。
“周经理是沈逸辰的合伙人。”赵雨薇推了推眼镜,“他之前来店里,不是考察投资,是潜伏。观察我们的商业模式、产品配方、客流情况、人员配置。他在给沈逸辰做尽职调查。”
王晓东看着那张合影,想起周经理每次来都点一样的——一块草莓慕斯、一杯美式。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鉴,又像是在记录。他每次都坐在角落,能看到整个店面的位置。他从不与人闲聊,除了偶尔和赵雨霏说几句客套话。
“潜伏了多久?”王晓东问。
“从沈逸辰第一次来之前,他就开始来了。前后一共来了二十三次,消费记录都在这里。”赵雨薇调出一张长长的清单,“他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每次都点同样的东西。不是喜欢吃,是在做记录。”
兔子刚好端着一盘草莓进来,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周经理是坏人?那个每天都来、每次都坐角落、每次都点一样的周经理?”
“他是沈逸辰的合伙人。”
兔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她把草莓盘子放在桌上,转身跑了出去。王晓东想叫住她,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周经理今天又来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块草莓慕斯和一杯美式。和往常一样,他吃得很慢,目光偶尔扫过后厨的方向。兔子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她走到周经理桌前,把垃圾袋往桌上一放,袋子里的空酸奶盒、草莓蒂、用过的纸巾散了一桌。
周经理愣了一下。“小姑娘,你这是……”
“请你出去。”兔子看着他,“你是坏人。”
周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怎么是坏人了?我只是来吃东西的。”
“你是沈逸辰的合伙人。你来这里不是吃东西,是偷看。偷看我们的配方、偷看我们的客流、偷看我们怎么做生意。”兔子盯着他的眼睛,“你骗了我们很久。”
周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想说什么,但看到王晓东从后厨出来,赵雨霏也从厨房探出头,走廊里还站着林清颜、柳红妆、慕容轻语,楼上曦月的茶室门也开了。
“周经理。”王晓东走到他面前,“这是我们的店,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来了。”
周经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王先生,我确实和沈总有合作。但我来这里是个人行为,我喜欢你们店的甜品。”
“喜欢甜品的人,不会每次坐同一个位置、吃同样的东西、眼睛一直往厨房看。”王晓东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在做尽职调查。”
周经理没再辩解,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向门口。风铃叮咚一声,门关上了。兔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端起桌上那盘没吃完的草莓慕斯——他咬过两口的那块——追了出去。在门口,她喊了一声:“还你!”
慕斯带着盘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周经理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快步走了。
兔子回来,拍了拍手。“扔垃圾桶了。他不配吃雨霏姐做的甜点。”
赵雨霏从后厨出来,眼眶红了。“兔子,你不该浪费食物。”
“不是浪费。是清除垃圾。”
林清颜鼓掌。“说得好!清除垃圾!”
兔子跑到赵雨霏面前。“雨霏姐,以后他再来,我把他本人也扔垃圾桶。”
赵雨霏被逗笑了。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兔子把扔慕斯的细节又讲了一遍,重点是“盘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垃圾桶”。
“你练过?”柳红妆问。
“没练过。但扔东西是天生的。”兔子得意。
赵雨薇推了推眼镜。“周经理本名周学文,是沈逸辰的大学同学,也是‘甜悦’的联合创始人。他在‘甜悦’占股15%,主要负责融资和政府关系。他来店里潜伏,是沈逸辰安排的。”
“二十三次,吃了二十三次草莓慕斯。他不腻吗?”林清颜问。
“可能腻了。但他每次都吃完。”赵雨薇调出一张图表,“他每次吃完都会在手机上记录一些东西,但手机贴了防窥膜,看不到内容。应该是记录我们的运营数据。”
柳红妆握拳。“这个人比沈逸辰还阴。”
“他是执行者。沈逸辰是策划者。”郑怡云放下咖啡杯,“周学文负责执行沈逸辰的计划,包括挖人、举报、刷差评、潜伏。他是沈逸辰的‘白手套’。”
“那沈逸辰是黑手套?”兔子问。
“沈逸辰是大脑。”
“那谁是手?”
“周学文。”
兔子想了想。“那他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王晓东说,“他被揭穿了,没脸再来。”
“那沈逸辰会派别人来吗?”
“会。但不管派谁来,我们都一样对待——不欢迎。”
晚上,王晓东在书房看书。赵雨霏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一杯放在他手边。“晓东哥,今天兔子扔慕斯的时候,我好心疼。不是心疼慕斯,是心疼她。她那么单纯,被人骗了这么久,肯定很难过。”
“她不难过。她生气。”
“那她晚上吃得下饭吗?”
“吃了两碗。”
赵雨霏笑了。“那就好。”
王晓东握住她的手。“雨霏,你知道吗,今天兔子扔的不是慕斯,是态度。”
“什么态度?”
“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谁来都不行。”
她靠在他肩上。“晓东哥,你说沈逸辰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做什么,我们都接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书房里的灯光暖黄,照着两个人。
(第六百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