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王清欢站在后院里,一袭青衣,手持木剑,长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晨风拂过,衣角轻轻飘动。她闭着眼睛,剑尖指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王晓东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清欢,今天有课?”
“嗯。新学员。”她睁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陈老先生介绍来的。”
“几个人?”
“两个。一个高中生,一个退休教师。”
“你紧张吗?”
“不紧张。”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木剑,“你当助教。”
王晓东愣了一下。“我?当助教?”
“嗯。你剑法基础已经够了,可以教基本功。”她顿了顿,“而且,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晓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好。”
上午九点,新学员准时到了。高中生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瘦高个,背着一柄新买的木剑,看起来很兴奋。退休教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白色练功服,腰板挺直,精神矍铄。
陈老先生也来了,他是来“旁听”的——其实就是来看热闹。
“王老师,这是我邻居家孩子,小周。”他指着高中生,“这位是我以前同事,李老师。”
王清欢点头。“先热身。”
小周和李老师跟着王晓东做热身运动。压腿、扩胸、转手腕,动作不标准,王晓东一个一个纠正。王清欢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点头。
热身完毕,王清欢走到场地中央。“今天学起手式。看好了。”
她缓缓抬起木剑,剑尖指向前方,身体微微下沉。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脚怎么站,腰怎么转,手怎么抬,剑怎么指。小周看呆了,李老师也看呆了。
“你们试试。”
小周举起木剑,学着她的样子摆姿势。肩膀耸着,手腕僵着,重心太高。王清欢走过去,用剑尖点了点他的肩膀:“放松。肩膀不要用力。”
小周放松了一点,但手腕还是僵的。王清欢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角度。“这里,转15度。不是90度。”
小周脸红得像番茄。王晓东在旁边忍着笑。
李老师姿势好一些,但重心不稳。王清欢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往后站。重心在脚心,不是脚尖。”
李老师调整了一下,稳住了。
“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王清欢退后两步。
小周咬着牙坚持,手臂开始抖。李老师面不改色,稳如泰山。陈老先生在旁边看着,小声对王晓东说:“王老师教得真好,比我以前那些师父都仔细。”
“嗯。她对学生很负责。”
“你也是她学生?”
“嗯。学了一年了。”
“那你剑法应该不错。”
“还行。”王晓东谦虚地说。
陈老先生笑了。
十分钟到了。小周放下剑,甩着发酸的手臂。李老师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休息五分钟。”王清欢走到一旁喝水。
王晓东跟过去。“清欢,你教得真好。”
“你也是。”
“我还没开始教呢。”
“你热身带得好。动作纠正得准。”
王晓东笑了。“跟你学的。”
王清欢嘴角微微扬起。
五分钟休息结束。王清欢继续教——左右移动、前后移动、配合剑指的移动。小周学得慢,但认真。李老师学得快,但偶尔会用自己的习惯代替标准动作。王清欢一遍一遍纠正,不厌其烦。
王晓东在旁边辅助教学,帮小周调整脚步,帮李老师稳住重心。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讲,一个辅助,像配合多年的搭档。
中午,课结束了。小周累得坐在地上,李老师额头上也出了汗。
“王老师,下周还来。”李老师说。
“好。”王清欢点头。
小周爬起来,鞠了个躬。“谢谢王老师,谢谢王助教。”
王晓东愣了一下。“王助教?”
“您是助教嘛。”小周笑了,背着剑走了。
陈老先生也跟着走了。后院里只剩下王清欢和王晓东。阳光照在青石板上,两柄木剑并排靠在墙边。
“清欢,你什么时候给我封的助教?”
“刚才。”
“不用问我的意见?”
“你答应了。”
王晓东想了想,好像确实答应了。“那有工资吗?”
“没有。管饭。”
“行。”
两人都笑了。
下午,王晓东在书房看书,王清欢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晓东,今天的助教费。”她把盘子放在他手边。
王晓东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她在旁边坐下,看着他书架上的书。
“清欢,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新学员?”
“因为教得好。”她顿了顿,“小周基础差,但认真。李老师年纪大,但用心。都是好学生。”
“你也是好老师。”
她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清欢,你以后想收更多学生吗?”
“想。但宁缺毋滥。”
“为什么?”
“剑道不是体操,是修心。心不正,剑也不正。”
王晓东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青色的衣角上。
“你说得对。”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也对。”
“我什么对?”
“助教当得好。”
王晓东笑了。窗外,阳光正好。两人就这样坐着,吃着水果,看着窗外的树影。
“晓东。”
“嗯?”
“下周还来当助教。”
“好。”
“每周末都来。”
“好。”
“一直来。”
“好。”
她低下头,嘴角翘着。窗外的风吹进来,书页哗啦啦翻了几页。
(第六百二十八章完)